這個問題邢鋒肯定考慮過,也絕對擔心過,可當我正面問他的時候,他卻遲疑了。
在我臨走的時候,他說他相信我,也相信他自己的選擇,我沒說什麼,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就離開了這個接頭點,因爲我發現,自己已經有點不太相信自己了。
經過一晚上的突擊審訊,白骨終於招供了,那個什麼箱子,其實就是一個類似女孩子化妝盒一樣大小的東西,裏面是這些年白骨進行毒品交易的賬目明細。
這是一個重大的發現,也對東市的毒品交易,起到了新的突破。
順藤摸瓜的事,跟我就沒什麼關係了,知道了這個消息後,我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老鼠的落網。
第二天傍晚,警方對動感酒吧進行了突擊檢查,據他的那些個小弟說,老鼠當時完全有足夠的時間潛逃的,而且他也確實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但就因爲貪圖保險櫃裏的那點錢,最後當場被捕。
老鼠的落網,沒人會懷疑是我告的密,畢竟有白骨被抓在先,他又掌握了這些年所有毒品交易的明細,所以針對這件事,道上的人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白骨的身上。
動感的劉總第一時間找到了我,對於這種勢利小人,如果不是看在他每個月那十萬塊錢的份上,我真是不想多有來往。
這一次劉總的態度倒是比第一次接觸的時候來的謙卑不少,估計也是看在龍叔的面子上吧。做了一個簡單的交接,動感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中。
現在我手上有魅力、碧波湖這兩家浴場,還有一家內設百家樂的麻將館跟動感酒吧,算算下來,每個月的收入,都直逼七位數了。
有了錢,自然兄弟也就多了,除開白骨跟老鼠的一些投誠的手下以外,周邊的個別小勢力,也紛紛向我表示了友好,隱然間,我已經成爲了南區的老大,出出進進,都有一羣人跟着,要多威風,就有多威風。
很快喪屍給我的三天時間就過去了,我跟藥丸他們合計了下,就親自給他打了個電話,電話內容很簡單,就是約他來動感談談,上次修理他小弟的那件事。
夜生活的序幕已經拉開了,在重金屬音樂的喧囂聲中,人們都開始由靜到動的搖擺着。
重金屬音樂並不是毒品,但有的時候,卻能讓人彷彿磕了藥一樣進入癲狂,放肆的揮霍自己的青春,當然,這裏面少不了酒精的作用。
不知道是喪屍這小子自認爲有樂哥作爲依仗,所以就無所顧忌了,還是他壓根就沒把我放在眼裏,當他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竟然只帶了三四個跟班。
要說起這貨的長相,還真和他外號有的一拼,長滿紅色瘡痍的腦袋,乾瘦如骨,一張大嘴裂開之後,只有零零散散的幾顆枯黃的牙齒,而身上,裸露在外的表面,也滿是皮癬,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打死我都不會去相信,在這個世上,還能有長得這麼奇葩的生物存活着。
我看到了喪屍,他也同樣看到了我,帶着那幾個跟班就大搖大擺的就來到了我面前,在他身後有一個小子指着我說,老大,他就是風六,上次就是他帶人動的手。
喪屍笑了笑說,呦,沒看出來嘛,這南區的風六,竟然這麼年輕,嘿嘿,不錯,不錯啊。
我開了一瓶酒,放在了他的面前說,呵呵,喪屍哥,咱倆就別客套了,你就直接說吧,這件事,怎麼解決,你才滿意。
喪屍三下五除二就把酒給灌下了肚,喝完後,他舒服的長出了一口氣,這才說道,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賺錢都不容易,所以什麼醫藥費之類的,就算了,再說了,我們也不差這點破銅子兒,你只要現在跪下來,給我兄弟磕三個響頭,那麼這件事,咱就揭過了,從今往後,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互不相欠。
我當時差點沒笑噴出來,這傢伙到底該說他是個有文化的混子呢還是個沒上過學的純種文盲,他媽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跟互不相欠,是同義詞?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個條件。
要我給他小弟磕頭?不好意思,就算我答應了,兄弟們也不可能答應。
所以我目光鎖定了那個之前被我們修理過的八婆兒子,饒有興趣的問他,小子,我給你磕頭,你受得起嗎?
話音剛落,那小子原本還有些得意的臉色,一瞬間就有些僵硬了起來,直到喪屍乾咳了一聲後,他纔像找到了主心骨似得說,只要你敢磕,我就敢受。
我笑着問,你確定?
這小子嘴上說着你照做就是了之類的硬話,可他眼神卻充滿了慌亂。
我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跟着腿就要往下彎。
兄弟們這一刻都驚呼出了聲,紛紛要上來阻止我,可我卻回過頭制止了他們,只是在臨了的時候,我意味深長的給藥丸幾個使了個眼色。
跟我這麼多年了,我相信,隨隨便便的一個眼神,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他們幾個絕對明白我的意思。
看了眼喪屍,他壓根就懶得理我,繼續自斟自飲,就好像身邊發生的一切,跟他毫無關係似得,不過這也正是我想要的。
就在我彎下膝蓋,成半蹲狀態時,突然一個回身,抓起喪屍面前的啤酒瓶就朝他腦門上砸,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藥丸幾個也衝了上來,一人一腳,喪屍手底下那三四個小弟,直接就跪了。
喪屍不虧是跟樂哥這種在咱們東市有份量人物的,雖然我一啤酒瓶在他腦門上炸開,但他還是絲毫沒有慌亂,手伸到背後就抽出了一把比尋常鋼刀還要長上一點的刀子。
動刀子?
要不是因爲怕影響動感的生意,怕那默默唧唧盛氣凌人的劉總故意找茬,兄弟們早就在第一時間把這幾個傢伙揍扁了。
不過既然人已經亮了傢伙,我們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一擁而上,把喪屍圍在了中間,而分散在四周擔任內保工作的其他小弟,這個時候也都注意到了這邊,二話不說,紛紛聚集了過來。
幾十人招呼他一個,就算他手裏有刀子,又能怎麼樣?
喪屍估計是沒料到,我們真敢對他動手,他背後站着的可是樂哥,那個讓現在的我們只能仰望的存在。
但我們也有我們的無奈,你都欺上門來了,難不成我們還慫?
如果只是賠個萬兒八千的醫藥費,我倒也就忍了,畢竟在還沒有收拾掉喪狗之前,我還不想再招惹一個東市的大佬。
可他竟然得寸進尺的叫我下跪磕頭認錯,這不僅僅是對我的侮辱,還是對所有跟着我混飯喫的兄弟們的侮辱。
認清形勢後,喪屍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說,風六,你他媽動我一下試試,我敢保證,樂哥絕對會讓你……
後面的話我壓根就懶得聽下去,趁他分神之際,直接用手裏已經破碎了的空啤酒瓶朝着他拿刀的那隻手紮了過去。
‘’的一聲,他手裏那把經過特殊加工過的大刀就掉在了地上,而也就在這個時候,兄弟們瞬時間就圍了上去,當我再看到他的時候,已經沒了個人樣,當然,就算不被揍的鼻青臉腫的時候,他也不像是個人。
我蹲在喪屍的面前,朝着他那張還帶着血跡的臉就準備扇上一巴掌,可後來想了想,還是忍住的。
倒不是怕惹出什麼事來,現在都已經到這個份上了,也不差那麼一兩個巴掌了,我不扇他巴掌的主要原因,還是想起了之前他臉上的皮癬,誰知道這玩嘢會不會傳染啊,要是真會傳染,那我以後豈不也得跟他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了。
我讓大東叫倆人,把他跟他手下那幾個小子一起丟了出去,同時我還帶着藥丸他們走到了動感的門口。
看着周圍逐漸聚集起來的人羣,我抽着煙,笑着衝地上的喪屍說道,喪屍哥,兄弟們出來也是爲了混口飯喫,你沒錢付賬還專點貴的酒,這不是有意在爲難兄弟們嗎,看在樂哥的面子上,這次就算了,如果還有下次,就別怪兄弟不講情面了。
喪屍的眼神很冷,冷到了一個冰點,特別是我在給他潑髒水的時候,他甚至想掙扎的站起來跟我拼命。
我相信這個時候的喪屍一定在心裏後悔,後悔自己爲什麼就帶這麼幾個人過來。
他怎麼想的,對我們而言已經無所謂了,反正人已經得罪死了,而且我剛纔說的話,相信很快就會傳到樂哥的耳朵裏,就算樂哥想替自己小弟報仇,相信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什麼理由吧。
沒有去管喪屍什麼時候走的,我們幾個回到了動感,剛纔的事情,對顧客而言,肯定是有了一些影響,爲了不讓尖酸刻薄的劉總有理來挑,我親自走到了舞池中央,拿過話筒,向所有人道歉,並承諾,給每一桌免費送上一打啤酒。
有好處,誰又會去計較之前那種事呢,所以瞬間,全場都爆起了歡呼聲。
解決好這一切之後,我叫上藥丸幾個,回到了魅力。
打喪屍的時候,爽是爽了,可同樣的得罪了樂哥,我們都不後悔,但我們都需要去顧忌下這個後果。
藥丸提議說,這幾天大家都小心點,別落單,身上最好都揣一把匕首,以防萬一。
我點了點頭,同意了藥丸的說法,同時我也讓大東還有胖子他們,在這幾天裏,加強對幾個場子的維護,不要讓人直接砸了場子。
喪屍不是喪狗,他不可能看在有龍叔坐鎮的份上,而選擇暫時性隱忍,畢竟他的老大,在東市可不必龍叔的名頭小上多少,再加上這幾年龍叔都退居二線,麗姐又說龍叔根本就不是一個混子,所以喪屍的報復根本就無所顧忌。
再加上除了李玫的事情後,我對自己身邊人的安全已經不敢再忽視了。
麗姐那邊我倒是不擔心,畢竟她和樂哥之間的交情,就算借喪屍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打麗姐的主意,我只是怕因爲這件事,讓麗姐左右爲難,所以想了想,就掏出電話,給麗姐打了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