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朱大人還竟然真的知道我。”毛海峯向朱平安抱了抱拳,接着話鋒一轉,質疑道“不過,我一個倭寇,人人得而誅之,朱大人說我英雄氣,怕不是言不由衷,故意賺我吧?”。
“英雄不問出處,草莽之中亦有豪傑。譬如出身瓦崗終成一代開國名將,名列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的程咬金......”朱平安一臉淡定的緩緩說道。
程咬金可是歷史名人,經過歷朝歷代說書人加工,可謂家喻戶曉、人盡皆知,尤其是土匪、山賊、倭寇這些反社會圈子的參與者都把程咬金當做偶像了。
毛海峯也不例外。
在封建社會,誰沒有封侯拜相,封妻廕子、富貴歸家、光宗耀祖的夢鄉呢。
聽到朱平安把程咬金拿出來給他舉例子,毛海峯心裏面那叫一個受用。
不過,也因此對朱平安增加了提防,你想啊,他朱平安一個朝廷的封疆大吏,還剛剛在自己身上取得一場大勝,他本該對自己趾高氣昂,課他竟然對自己如此熱情,或者說恭維,俗話說的好,黃鼠狼給雞拜年,他能安什麼好
心嗎?!
“呵呵,朱大人這麼說,不怕傳到外人口中,給朱大人帶來麻煩嗎?”
毛海峯呵呵了一聲,看着朱平安問道。
“爲什麼要怕呢,傳的越多越好。”朱平安呵呵笑着說道。
“嗯?朱大人此話違心了吧?如果被你的政敵知道,彈劾你的奏疏會多如雪花吧?!”
毛海峯挑眉看向朱平安。
要知道嚴世蕃那邊前幾天纔剛給義父送了一份大禮,想要來一招驅狼吞虎.......
“呵呵,如果有誰因此彈劾我,那他就是給我送功績。毛頭領可知程咬金如何成爲開國名將的?”
朱平安微笑問道。
“就是上陣殺敵,打打殺殺立功啊。”毛海峯想也沒想就隨口答道。
“你瞭解程咬金的成平嗎?”朱平安聞言笑着搖了搖頭。
“難道不是嗎?”毛海峯見朱平安搖頭,頓時皺起了眉頭,反問道。
“可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就能立功的,打打殺殺可以立功,也可以造孽生罪。”
朱平安緩緩說道。
“這跟他的生平有何關係?”毛海峯問道。
“程咬金初從李密加入瓦崗寨,後降王世充,繼而叛王世充歸順李唐,追隨秦王李世民,上陣殺敵,先後擊敗宋金剛、竇建德、王世充,建戰功,終成一代開國名將,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朱平安緩緩說道。
“不還是上陣殺敵,立戰功嗎?”毛海峯皺眉看向朱平安,不解的問道。
“人生選擇很重要,或者說站隊很重要,俗話說的好,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程咬金從李密、王世充,上陣殺敵再多,也是枉然,甚至罪孽越重;可他轉投李唐陣營,上陣殺敵就是立功,殺敵越多,立功越多,最終成爲
一代開國名將,名垂青史。”朱平安目光灼灼的看着毛海峯,緩緩說道。
“你想要挑撥離間,拉找我,想要讓我背叛徽王,投靠朝廷?”毛海峯這才反應過來了,“怪不得你不怕你的政敵知道,怪不得你說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朱平安微微扯了扯嘴角,搖了搖頭。
“不是?!”毛海峯皺眉,不信,滿是懷疑的看向朱平安,彷彿一隻雞在看拜年的黃鼠狼一樣。
難道朱平安這麼做,不是想要傳到徽王耳中,讓徽王猜忌自己,從而達到離間的目的嗎?!
敢做不敢承認嗎?!
毛海峯看向朱平安,眼神裏滿是如此懷疑。
“在我老家有一位偉大的老人家,他說過一句話,我引以爲座右銘。他說,所謂政治,就是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我不僅拉找你,還要拉找你的義父,不然我爲什麼要給汪直釋放善意和誠意,爲什麼還
要通過你給汪直送信呢?”朱平安微微笑了笑,緩緩說道。
呃!
如實如此,他說的好有道理!
毛海峯不由鬧了下頭,“你這麼說的話,確實如此,不過,你是白費心了,徽王是不會投靠朝廷的。”
朱平安這邊還沒說話,汪直之母就忍不住了,怒斥道,“他敢!那他也別認我這個娘了!”
“幹奶………………”毛海峯討好的看向汪直之母。
“你別叫我幹奶,我不是你幹奶,還有汪直那個孽子也是,如果他不好好跟朱大人合作,那我就沒有他這個兒子!難得朱大人仁慈,給了你們一個棄暗投明的機會,你們要是不珍惜,今後我就跟你們斷絕關係!”
汪直之母生氣的用手指點着毛海峯,一臉慍怒,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幹奶,我,我………………”毛海峯被罵的說不出話來。
“你什麼你!當倭寇光榮了?!把刀往自家人脖子上砍,厲害了?!領着外人燒殺搶自家人,光榮了?!被人戳着脊樑骨罵,還連累家人被人唾棄,在鄉里鄉親面前挺不起腰,十八代祖宗都跟着蒙羞,你們驕傲嗎?!”
汪直之母生氣的罵個不停,唾沫星子噴的都能給毛海峯深度洗一個臉。
毛海峯唯唯諾諾,不敢吱聲反駁,連伸手擦一下臉上的唾沫都不敢。
“那兩封信還有信物,你交給汪直那個孽子,告訴他,好好跟朱大人合作,如果他不把握住這個機會的話,我就當沒有他這個兒子了,我那封信就是絕筆信了!從此,斷絕母子關係,他走他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哪怕
百年之後,他也別來我墳前祭拜!還有,兒媳婦那我也做主了,我收她當女兒,送她風光嫁人,我那孫兒王穹,也隨他繼父改姓......”
末了,汪直之母又撂下幾句狠話,揚言如果汪直不跟朱平安合作的話,那她就要跟汪直斷絕母子關係,還要給兒媳婦改嫁,給孫子改姓改名。
“啊?!”
毛海峯聽後都傻眼了。
“老夫人不用動怒,生氣傷身。”朱平安先是安撫了下汪直之母,繼而又對毛海峯說道,“毛頭領你回去將書信送給汪直,另外幫我帶一句話,告訴他,開放海禁,我願也,希望能和他把酒言歡,共商大事。”
“啊?!”毛海峯聽後嘴巴張的更大了,難以置信的看着朱平安確認道,“開放海禁?真的?!”
“然也!”朱平安用力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