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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章 一詞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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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國樑喉嚨腥甜,馬華亭也好不到哪去。朱平安剛剛旁徵博引,言之鑿鑿,一一駁倒了他自以爲不凡的兩個觀點,讓他顏面打掃,面紅耳赤。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關雎》非朱大人所作,朱大人焉知君子、淑女非指周文王、周王後?統全篇以觀之,君子、淑女莫須言周文王、周王後乎。”

  馬華亭惱羞成怒的瞪了朱平安一眼,冷哼了一聲,將雙手揹負在身後,高昂着頭,故作高深的說道。

  莫須?!

  也許,可能。

  統全篇以觀之,君子、淑女莫須言周文王、周王後乎。

  意思是通觀《關雎》全篇,君子、淑女或許說的就是周文王、周王後吧。

  這就是學風波亭的秦檜了。

  朱平安無語的扯了扯嘴角,然後將目光轉向楊國樑這位當事者,拱手請教道:“楊大人以爲如何?”

  “馬大人言之有理。君子、淑女者何?須縱觀全篇以觀之。《關雎》之樂,樂得淑女配君子,《關雎》之憂,憂在進賢不淫色;哀窈窕,思賢才,而無傷善之心焉,此方是關雎之本義。哀窈窕,思賢才,莫須周文王、周王後乎?”楊國樑深吸了一口氣,看着朱平安,緩緩的說道。

  聲音不如他之前論“王者之風、後妃之德”那般宏亮了,明顯能聽出底氣不足來。

  從他用詞也能體現出來,比如與馬華亭一脈相承的“莫須”二字,大概,也許......

  很明顯底氣不足了。

  估計他心裏面也意識到他所言的不足之處了,只是礙於顏面,硬撐到底罷了。

  “哦......統觀全篇麼?”朱平安拉着尾音哦了一聲,然後又做出一副虛心請教模樣,“以楊博士之論,平安尚有一事不明,還請楊博士賜教。”

  “你說。”

  楊國樑冷淡的說了兩字。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方纔楊博士言荇菜乃祭祀之菜,只有有德行的窈窕淑女,也就是周王後纔可以採摘荇菜,如果你不是窈窕淑女的話,那麼你採摘的荇菜祭祀祖宗的話,祖宗是不來饗用的。周文王寤寐求窈窕淑女,乃是要找一位有德行的可以採摘荇菜的淑女,來幫他祭祀天地,治理國家,平定天下。以此而論之,君子思淑女乃是思賢才,可是如此?”朱平安直直的看着楊國樑,問道。

  “然也。”

  楊國樑惜字如金,不給朱平安再找到由頭的機會。

  “呵呵,朱大人理解的很快嘛,善哉,善哉。”馬華亭似笑非笑的看着朱平安。

  朱平安沒有理會馬華亭,而是看着楊國樑再次問道,“楊大人,‘左右’二字何解?”

  楊國樑尚未開口,馬華亭就冷笑着,藉此嘲笑起朱平安了,“朱大人還是恩科狀元郎呢,連‘左右’如此簡單的道理都不懂?還要問楊博士,呵呵,難怪朱大人無法理解君子、淑女指周文王、周王後了......”

  “學問,學問,不懂就要問。”朱平安掃了馬華亭一眼,淡淡的說道。

  學問學問,不懂就問......

  朱平安這句簡單的話,卻讓臺下的裕王渾身一震,如此簡單的一句話,讓他不由得回想了很多。

  小時候與過世的太子皇兄還有景王一起蒙學,夫子在課堂上講的很多東西,他都一頭霧水,可是看太子哥哥和四弟景王一聽就會的樣子,礙於面子,他也就不懂裝懂,害的他功課拉的越來越多,這也讓偶爾興致來了考究他們兄弟功課的嘉靖帝,對他失望很多,越來越不喜歡他。

  如果小時候自己就聽到這一席話,如果小時候自己可以像朱平安這樣坦蕩的說一句“學問學問,不懂就要問”的話,可能也不會落到今天這般不利局面吧......

  微言大義,也就是如此吧。

  裕王抬頭看向朱平安,視線中朱平安不高的身影,似乎挺拔了幾分。

  “還請楊大人解惑。”朱平安不鹹不淡的回完馬華亭後,再次轉向楊國樑。

  “朱大人方纔沒有聽嗎?我方纔既有言之。左右者,幫助也。參差荇菜,左右流之。意思是說周王後帶着其他女子去採荇菜,其他女子幫助周王後採摘荇菜,送到宗廟去祭祀先祖。”楊國樑面色不善的看着朱平安說道。

  “正是因爲聽了纔不解,纔有此問。”朱平安微微笑了笑。

  聽了,你還問?!楊國樑給了朱平安一個眼神殺。

  “剛剛楊博士說荇菜乃祭祀之菜,只有有德行的窈窕淑女,也就是周王後纔可以採摘荇菜,不然即便採來,祖宗也不會饗用。周文王輾轉反側、寤寐求之,就是因爲有德行的可以採摘荇菜祭祀的淑女難求。可是,這裏爲何又講周王後帶着其他女子,其他女子幫周王後採荇菜呢?其他女子採的荇菜,老祖宗不是不饗用嗎?若是說其他女子也是淑女的話,那淑女是不是太多了,那她們豈不是也可以做周王後了?如此多的淑女,那周文王就不難找了啊,又爲何輾轉反側、寤寐求之呢?”

  “平安不解,還請楊博士解惑。”

  以左右這一個詞爲引子,朱平安一連問了數個問題,指出了楊國樑自相矛盾之處。

  呃......

  聽了朱平安這一連串的問題,楊國樑再次頭大如鬥,冷汗直流,抬起一雙充血的眼睛,看瘟神似的望了朱平安一眼......

  “左右,亦有方向左右之意。左右流之,亦可理解爲,周王後左採一把荇菜,右採一把荇菜。‘左右’其意如何,一詞而已,無關大局,並不影響對關雎的解讀。”

  幸好,這個問題不是很難,楊博士頭大如鬥、冷汗直流之際,他紮實的詩經功底幫他解了圍,雖然親口推翻自己之前的講解,有些難爲情,但就像他說那樣,不過一個詞而已,無關大局,並不影響對關雎的理解,也不會影響他“王者之風,後妃之德”的解讀。

  壯士斷腕!

  這點決心,楊國樑還是有的。

  “不影響解讀嗎?”朱平安微微笑着搖了搖頭,“如果作方向左右之意的話......”

  朱平安說到這頓住了。

  “如何?”楊國樑不耐的問道。

  “如果作左右方向之意的話,嗯,荇菜長在水中,下水採摘,則衣衫短薄,周王後左採一把,右採一把......豈不是要如此採了......”

  朱平安說着做起了示範,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胳膊,做出一副左採一下右採一下的動作,腰也跟着扭了起來......

  堂堂男兒,扭的跟個小浪蹄子似的......

  辣眼睛......

  “呵呵......”

  臺下的裕王見狀,忍不住笑了。

  在講經堂伺候的內侍也忍的很難受,肩膀不住的聳動。

  “嗯,楊大人,若是周王後如此採荇菜的話,窈窕身姿曼妙盡顯,豈不是太不莊重了?若是母儀天下的周王後採荇菜的話,莊重起見,沿着一個方向採更合適吧。”朱平安示範過後,似笑非笑看着楊國樑問道。

  “你......斯文掃地......”

  楊國樑一甩袖子,臉比鍋底還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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