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大寶十二年三月,皇上下聖旨剝李託皇宮副總管之職,準其保持內太師身份;李才人被關入幽閉宮反思半年。陳延壽則升任副總管一職。
於此同時,容兒也被晉爲正三品美人,遷居怡然宮。
至此,我蕭家已經取代李家,成爲朝中最顯赫的名門望族。有時娘進宮來探望我們姐妹二人時,都會說起朝裏很多官員正絡繹不絕的上門巴結。偏偏爹爲人低調,不願介入朝廷中的諸多事端,安安分分的做着他的禮部尚書,不該他參與的事情絕不過問。
我心裏很讚歎爹的做法,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雖然皇上三天兩頭的將奏摺拿到淑寧宮中,讓我幫忙批改,但此事尚是淑寧宮裏的祕密,外人都以爲皇上是因爲眷戀溫柔鄉,才連奏章都拿到淑寧宮批改。畢竟,我身爲妃子卻參政,傳出去難免會惹來禍端。
到了春季,我細算起來,自己已經入宮大半年了,這皇上的盛寵,不知還能維繫到何時……
“姐姐何需擔心這些,”容兒輕聲細語道,邊說邊品着手中的盞茶,“如今這後宮中,以姐姐位分最高,誰敢跟姐姐爭寵。”
我淡然一笑,望着亭外粉紅爛漫的桃花林,說:“皇上最不喜打理朝政,見我尚有能力爲他分擔,纔會一直寵愛,若不是如此,這後宮中佳麗萬千,恐怕他早已經冷落了我。”
“姐姐既能參政,說明皇上x信賴,姐姐又擔心什麼呢?”
我雙眉微鎖,說:“李託只是暫時失勢,但仍貴爲內太師參與政務。龔澄樞已是當朝第一權臣,本宮尚沒有能力扳倒他。如果讓他知道本宮暗地參與政事,只怕兇多吉少。”
容兒嘆了口氣:“這宮中的日子真是難熬。”
“妹妹如今是最受寵愛的,還有什麼難熬的?”我恢復笑容,問道。
她嘴脣微微一撇:“姐姐別說妹妹無病****,皇上畢竟是皇上,不是相公。”
我一怔,隨即感慨萬千,原來容兒一直都堅持着對皇上的真情實意。她心中承受的煎熬,怎麼會少與我。
從芳園林回到淑寧宮,剛進殿,皇上的貼身內侍梁慶生就跑了來,急召我去御書房。
御書房中,皇上面有不快的坐與御案之前,龔澄樞站在下面,見我進來,微微鞠躬道:“淑妃娘娘。”
我還未開口,皇上說道:“前些日子,媚川都上書要增加兵力,愛妃爲何不準?”
我心下一驚,掃過一眼龔澄樞,對皇上道:“皇上,採珠何需五千兵力?臣妾是爲都城着想。”
“朕正建的離宮急需大批珍珠,現在空出了一面牆,就是因爲媚川都人手不足,無力採齊。”皇上不悅的說。
我未有多想,往地上一跪,說:“是臣妾處理不當,請皇上處罰。”
“皇上無需怪罪娘娘,”龔澄樞笑眯眯的說道,“奴才已命大埔海邊所有壯年百姓與士兵一起下海,想來不會耽擱許久。”
我在心裏直嘆氣,龔澄樞這個餿主意。
皇上這才面有緩色,說:“愛妃,朕不是怪罪於你,只是此事確有不當之處。龔澄樞爲事一向周到,今後凡事可與他商議再做定論。”
“奴纔不敢。”龔澄樞佯裝膽怯,“奴才只是皇宮管事而已。”
皇上想了一會兒,說:“李託可爲內太師參與朝政,朕也封你爲官內太師,助朕管理政務。”
我咬着嘴脣,心怦怦的越跳越快。皇上一向重宦官,輕士人,我爹身爲太師,只有其名而無其權,這內太師可就不一樣了。現在龔澄樞兩職在身,我更難與之抗衡。
出了御書房,龔澄樞一臉笑意的說道:“奴纔能有今天,全靠娘娘照應。”
我也臉上掛笑道:“大人何必還稱自己爲奴才,如今您可是朝臣了。”
“名分而已,微臣自當好好輔助皇上。”他得意的說完,揚長而去。
我胸中一陣氣悶,原想打壓了李託之後就輪到了龔澄樞,沒想到他下手比我更快,反倒扶搖直上。現在又被他知道了我參政之事,只怕他已將我當作眼中釘。
突然,我想起了陳延壽,他是新近得寵,倒不失爲拉攏的好人選。想到這裏,我傳來盧凌雲,問道:“副總管陳延壽最近都有何活動?”
“回娘娘,陳總管很討皇上喜歡,聽說已經封了寶成宮使。”
我點了點頭,揮手讓他下去。
還未來得及歇息,冰蘭快步進了來,臉上神情複雜,她往地上一跪,說道:“娘娘,李才人有孕了。”
我驚的半天沒回過神來,待明白過來,趕緊問道:“皇上知道了嗎?”
“奴婢親眼看見皇上往幽閉宮去了。”
我想了想,沒來由的笑了起來,把冰蘭嚇了一跳:“娘娘。”
“本宮是高興,”我止住笑,慢慢的說道,“雖然以前的心血白費了大半,但是,龔澄樞又要打起精神去跟李託惡鬥一番。”
嘴上雖這麼說,我還是萬般滋味在心頭。
皇上很快下旨,命李才人遷入沁蔭宮,又撥了大批的宮女前去侍候。李家重新獲寵,令整個宮廷都大感意外。
我特地吩咐了盧凌雲備轎,前往沁蔭宮探望李才人。
沁蔭宮處於西六宮之位,宮殿不大卻也佈置的華麗逼人。李才人一身粉紅撒花絲綢衫,妝扮樸素,一張小臉我見尤憐,乍一看去,還真像是不諳世事的少女。
“見過淑妃娘娘。”一見我來,她連忙施禮,臉上滿是謙恭,完全不見往日的嬌驕二氣。
“妹妹快請起。”我溫和的說道,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臉上,細心捕捉着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