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白灼的象徵着死亡的煙霧從地面飄起,逐漸升騰至空中,又如同一圈圈被殘酷力量束縛,永遠無法掙脫的幽靈般盤桓在廢棄之地的塔吊上、廢棄高樓上以及早已無人使用的高臺崗哨上。
直到熟悉的轟鳴聲掠過這羣北域熊衝鋒隊員的頭頂時,劇烈的屬於正午的焦灼之陽,才終於衝破了白色煙霧的封鎖,將屬於短暫光明時空的太陽光輝,潑灑在了這片早已被人類拋棄的,飽經長夜與痛苦的領域之內。
這是咱們聯邦的空天軍,但從發動機的聲音來判斷,並不是聯邦委員會今年批量生產的"新-克01"和"新-克02"號轟炸機,更像是……嗯……卡諾斯克和瓦西裏斯克這邊用儲備零件修復的劣質"賽里亞菊"、"契丹牡丹"、"日涅風信子",還有"北域向日葵"號老古董。斯塔尼斯拉夫說道。
他把沾染了已經凝固的無心人綠色血跡的面罩、護腕丟在一旁,輕微嗅了嗅空氣中散發着的逐漸濃郁的奇異花香,繼續分析道:
這位最近被啓用的總指揮長官實際上喜歡"老東西",說實話,"老東西"確實用得順手、舒服,可也會很快破損、散架。不過,這些空天軍似乎並不是來支援我們或是轟炸"無心人"的,而是在潑灑一些藥物。
藥物?什麼藥物?奧克斯一臉疑惑道。
是咱們聯邦委員會城市幸福組下轄的"無心人病毒清潔組"最新研發的定點清除"無心人病毒"的藥劑。據說那幫掛靠在這個不起眼的機構內的科學家爲它起了個十分有趣的名字,叫做"艾歐克斯基"。斯塔尼斯拉夫解釋道,並輕微搖了搖頭,表達了自己細微的無奈。
他沒有對自己的隊員說的是,這種名爲艾歐克斯基的藥劑源自舊帝國的科學家伊萬諾夫的學生,烏哈裏託娃·羅曼努克。
當年這位偉大的女性科學家內心保留了最後身而爲人的正義,創造了這種足以阻止無心人病毒爆發,或是在無心人病毒爆發後迅速控制局面,剿滅病毒的藥劑。
然而,三個月前聯邦委員會發現它的製作方式後,在瓦西裏的祕書庫卡的授意下,鋼炎之吶喊宮殿區角落的特殊物資存儲倉庫內發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火災,存放這批資料的文件正好被焚燬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資料剛好可以依據現有的資源調配成有限殺滅環境中無心人病毒的預防劑,但其不再具備清除體內病毒和阻止病毒繼續產生的功能了。
在舊帝國的中後期,蒸汽科技幾乎到達巔峯的時刻,伊凡二十五世控制的科研團隊實際上已然研發出了較爲成熟的大型電子計算機,比起差分機和分析機來說要更進一步,但因爲帝國的經濟持續衰退,原本預想中的工業和科技的大規模創新並未實現,直到新元危機爆發,科技的進步徹底崩潰爲止。
或許是因爲瓦西裏察覺到了自己這位祕書的不忠誠和小動作,所以纔在指示方位的月指儀式開始前,就把他緊急召回了冰臨城內,估計這時候已經在猩域正殿的地下某處房間內,或是受刑,或是軟禁起來了。
而處理完了這位可能的隱蔽維京派後,瓦西裏才通過北域熊祕密電臺,向北域熊衝鋒隊下發了尋找丟失的大型電子計算機的命令。
根據一份從喬伊格勒的遺蹟最深處找到的一份文件顯示,伊凡二十五世統治末期,研發計算機的艾歐克里亞·葉卡捷琳娜·乃布斯
洛娃,只是出於對研究成果的謹慎,便於極寒特區,溫特諾斯河流域附近封存了一臺可以保存千年而不被鏽蝕,依舊可用的大型電子計算機。
而聯邦的歷史學家、數學家和物理學家對艾歐克里亞遺留的大型積分公式進行運算後,解讀出了埋藏的準確定位座標,令接受任務的斯塔尼斯拉夫都感到驚奇的是,公式運算的結果和月指儀式得到的結果差別不大,是b2.。
如果說月指儀式的地點是這處能夠突破風牆的關鍵區域的話,那麼積分公式運算的結果,就是風牆內部的一個具體區域了。
也就是說,這支北域熊衝鋒隊的任務表面上是清繳這處廢棄之地內潛藏的無心人和失落者。可實際上,斯塔尼斯拉夫清楚,他們不僅要找到大型電子計算機,將它帶回冰臨城,還要配合雅羅斯拉夫找到風牆背後的普拉米尼和迴響者,必要時刻採取弒神行動,清除一切可能的阻礙寰宇能量演變臺項目的因素。
就在斯塔尼斯拉夫專注於思考任務的同時,新-克01和新-克02號轟炸機也完成了艾歐克斯基藥劑的投放,由於藥劑和鋁熱的終寂並不會產生相互影響,這片廢棄之地內再度升起了令人感到迷惘的煙霧。
又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煙霧才最終全部散去,而時間已然來到了下午時分。
在擊敗了尼古拉和他所控制的無心人差不多8個小時後,佩戴聯邦國徽和瓦西裏斯克本地軍團徽章的聯邦軍隊,才總算是駕駛着機械戰車,攜帶着足以毀滅城市的大型武器,進入了這片廢棄之地中。
……
10月2日,傍晚7點。
溫特諾斯河兩岸溝通拓展工程舊址,廢棄廠房居住區,臨時指揮所內。
早在上午北域熊衝鋒隊與無心人開戰的時刻,雅羅斯拉夫派遣的索菲亞就來到了這處廢棄之地的外圍區域,一片高出周圍地形的山坡上,藉助望遠鏡觀看戰鬥。
大約中午12點多,雅羅斯拉夫調動轟炸機投放藥劑清除無心人病毒後,雅羅斯拉夫和其餘的瓦西裏斯克本地的軍事長官們,還有伊戈爾和羅斯兩位科學家及其帶領的團隊才一起進駐了這片還保持着基本居住功能的廠房居住區內,搭建了臨時營地和指揮所。
在一張碩大的破舊木製桌子上,雅羅斯拉夫仔細察看着一張鋪開的一百多年前生產的《溫特諾斯河溝通工程策劃圖》,他不時緊皺眉頭,不時又發出嘆息,大約過了十五分鐘之後,他才長舒了口氣,把已沾滿污垢和血跡的白色軍官手套摘下,拿起一旁的紅色和藍色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小圈後,招呼身邊人道:
應該是這裏了,以我的經驗來看,舊帝國當年動用"輕量天罰之火"進行爆破的位置,應該就是這個點位,樹林、河流與橋樑的交界位置,也是你們給我的幾個疑似點位中比較靠近風牆區域的位置。
這裏嗎?γ點位?伊戈爾用懷疑的語氣問道:
總指揮長官,這個點位,比起a和β點位來說,有點偏離風牆了。我實在無法理解,當時的舊帝***士長官把"輕量天罰之火"投放到這裏的原因。
從現實來看,a點位能夠炸出一個臨時小湖泊,便於物資的儲存和臨時調用,溫特諾斯河在舊帝國時期絕大多數時間內並不是時令河,而是有接近15公裏寬的一條大河。
大河?怎麼說?索菲亞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來,站在雅羅斯拉夫的身後,好奇地問道。
是這樣的,索菲亞女士。羅斯起身,遞給索菲亞一份克魯斯德帝國時期用以論證橋樑建設可行性的手
抄文件,解釋道:
舊帝國最初想要建設的並非橋樑,而是隧道,類似普託亞帝國用以溝通布裏塔尼亞地區和高盧地區的海底隧道。構建隧道需要製作沉箱,還要運輸大量的水泥鋼筋等建築材料,而距離這裏最近的就是魔湮城和無盡冰洋附近的"伊凡港"。
通過水運,不僅能夠輔助建設,還能大幅減少建設成本,畢竟那個時期的帝國財政就已經出現下滑的端倪了。所以我和伊戈爾預測,"輕量級天罰之火"在此處引爆,是符合邏輯和收益的。如果我們把儀式和轟擊的地點放在這裏,就能引出"廢棄的舊時之鏈"。
"廢棄的舊時之鏈"?我感覺,越來越聽不懂了。索菲亞擺了擺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抬頭看向早已佈滿斑駁痕跡的天花板。
可下一秒,她就被雅羅斯拉夫強行拉回了木製桌子邊,接受他的諄諄教誨,道:
聽不懂也得學,你們年輕人的領悟力要比我這個老傢伙要強的。你作爲我的祕書,要是對這些與軍事、科技相關的知識一無所知的話,丟的不光是我的臉,還有瓦西里長官的臉。
你要知道,光靠武力是沒有辦法解決所有問題的,那些軍事長官的祕書,哪個不是在擔任新的職務之前,就對各自地區的一切情況瞭如指掌?
我明白了,爺爺。索菲亞帶着歉意,低聲道。
我說過,在戰場的時候要稱長官的職務。雅羅斯拉夫嚴肅批評道。
是的,總指揮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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