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課程少了很多,我也開始打工。到學校附近的一家家居零售店應聘,一週後得到入職通知。
與我一同入職的,還有方妍姍,這令我有些喜出望外,總算有個伴兒了。我們在不同的工作區,經常排在同一天班。
早聽說宜家的夥食不錯,第一天喫飯的時候,把我們簡直嚇到了,又是小龍蝦,又是涮羊肉的,後來還喫過紅燒排骨,以及很多好喫的中式菜餚。
一般我們會有上午或下午的班,都在四個小時左右。我們這些兼職人員都是爲了他們正式員工調休而去填空的,所以大多是早上十點開店和晚上一直到十點閉店的班。
在宜家,我們不容錯過的還有一元的甜筒和三元的熱狗,那裏總會有很多人排隊。
我和方妍姍忙裏偷閒,總會去吸菸室休息一會兒,算是偷懶吧,不過時間都在十幾分鐘左右。我們需要回賣場做促銷活動,或是整理賣區和展間的物品整潔。
“你怎麼來的這裏?”我問方妍姍。
“朋友介紹。”
“那你面試了嗎?”
“就來的時候跟人事見了個面,第二天就來上班了。你呢?”
“我是面試來的,等了一週。”
“感覺怎麼樣?”
“老實說,這裏的活還不錯,除了有點累,老得去取貨區拉東西,替換一些賣區樣品,或是做促銷活動,有點煩。”
方妍姍呵呵笑,因爲她是女生,大多隻需要下單子,或是整理賣區整潔,比我的工作內容簡單又輕鬆。“我倒覺得這裏挺好。喫的東西特別棒。”
“哎,你就偷着樂吧。”
“你沒聽這裏的老員工說嘛,這裏都是把女人當男人使,把男人當畜生使。”說完,方妍姍又忍不住笑。
“你纔是畜生呢。”我反駁她。
“那是他們說的,我只是照實轉述罷了。”
“哎,我還不知道你有沒有男朋友呢?”
“你是說現在,還是以前?”
“當然是現在了!你以前跟我有毛關係。”
“我現在也跟你沒毛關係啊。”
“哎,你這人還能不能聊了?”
“走了。”
說着,方妍姍有點生氣的站起來要走,被我拉住了。“哎,再聊會。”
“聊什麼?”她其實也不想走,回去就是幹活,還不如在吸菸室多聊會呢。
“你怎麼不戀愛?”
“這種問題有這麼問的嗎?”
“咱倆誰跟誰啊,還至於那麼多事?”
“我跟你什麼關係?我幹嘛告訴你。”
“不說算了。”
“哎,你和李曼到底是不是戀人關係?”
“當然是了。你連這都不知道。你怎麼一點都不關心我啊!”
“少來!你一個花花公子,還需要我關心。”
“我哪裏花了,哪裏又是公子了?”
“反正,我看你的生活挺瀟灑的,永遠都是姑娘圍着你轉,天翻地覆的,什麼好事都被你佔盡了。”
“你這有點羨慕嫉妒恨,新仇舊怨一起招呼的意思啊!”
“我跟你有什麼恩怨的。我認識你嗎?”
“嘿……”
“嘿什麼!本來就是。”
說着,我們賣場的大姐看見了我,透過玻璃窗給我做手勢,讓我趕緊回去,領導找我呢。我便和方妍姍回了賣場。
宜家的員工,每天只能在公司喫一頓員工餐。我們今天是早班,沒喫早點,所以中午走之前,去喫了頓飯。
方妍姍比我先到半步,正在端着餐盤盛飯菜。我緊跟其後,然後我們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那裏是高腳椅,能看着窗外的景色喫飯,簡直是我的最愛。
“哎,我記得你高中畢業時候,跟一個男生好了啊?”我問方妍姍。
“你怎麼知道?”
“大家都知道。”
“是嗎?”
“有一次,我在校門口看見你和他們在一起。”
“是。不過暑假結束就分了。”
“爲什麼?”
“因爲在不同的城市上學啊。你怎麼那麼多爲什麼?說說你,你後來怎麼和李曼文分了?”
“其實,我和李曼文在高考後就分了。”
“爲什麼?”
“我後來和夏菡好了一陣。”
“一陣?”
“是啊,和你一樣,我們在不同的城市,自然就分了。”
“你那時候不是一直喜歡夏菡嗎,怎麼就跟李曼文在一起了,我們都十分好奇。”
“是嗎?我其實也不知道,就日久生情吧。我和李曼文不是一直是同桌嗎,所以,很多事情都超出了我們的控制。”
“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你和李曼文好了,而不是夏菡。”
“其實,現在想起來,無論我跟誰好,到後來都是分手的結局。我們那個年紀,還不知道什麼是愛,充其量就算是個喜歡。喜歡是任性的,愛是一種擔當。”
“看來你還挺有心得啊!”
“算不上,就是胡亂說的。我現在也不知道什麼是愛,只是當你和一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有一種特別強的感覺,感覺她就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即便有那麼多缺陷,可依舊不可分離。”
“你是說你和李曼吧?”
“是啊。我本來先認識的夏菡,因爲她也叫夏菡嘛。可後來,不知怎麼的,李曼就冒出來了,和以前有點像。但唯一不同的是,我對李曼的感覺更強烈,是那種融進我身體的那種感覺。”
“你愛她什麼?”
“不知道。就是感覺特別奇怪,抱着她的時候,沒有半點戲虐的意思,全是溫暖,溫暖到足以融化我的心,所以,我想我不會和她分開的。”
“順其自然吧,有些事,很難說清。”
我們飯後一起返校,準備下午的課。
晚飯時候,李曼叫我出來喫飯。平時都是她和夏菡一起,今天不知怎麼想起我來了。
我以爲夏菡也會一起,可我過去的時候,發現只有李曼一個人。
“怎麼沒看見夏菡?”
“她生病了,在牀上躺着呢。”
“沒事吧?”
“就是有點發燒感冒,我一會給她打點飯回去。”
“喫藥了嗎?”
“你說她啊?”
“難道說你嗎?”我笑說。
“去你的!她當然喫藥了,要不多難受。我想這幾天你都得陪我喫飯了,她通常一病就是一週。”
“那上課呢?”
“有時候去,有時候不去。不是,你問那麼多幹嘛,擔心你自己去宿舍看她啊!”說着,李曼有些不高興。
我急忙追上去,和她去打飯。
食堂沒有多少人,比起之前,簡直一片荒涼。看來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時間一久,都發現這裏的飯菜之差,尤其像我們這種在宜家享受大餐的人,更是看不上。
“你最近忙什麼呢?”李曼問我。
“打工呢。”
“你也打工去了。在哪兒啊?”
“宜家。”
“那麼好!聽說那裏的夥食不錯,是嗎?”
“當然,跟這裏比,簡直一個天堂一個地獄。”
“哪有那麼邪乎,都喫什麼啊?”
“小龍蝦啊、排骨啊、涮肉啊……總之,好多好喫的!”
“那麼好!我靠,我也想去,還缺人嗎?”
“你不是在打工嗎?”
“我那是短期,馬上就結束了。”
“我回頭給你問問吧。”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
“那又不是我開的店,你想怎麼着就怎麼着啊!”
“那我替你,你歇會行嗎?”
“我那是簽了合同的,而且我們那裏更缺男生,都是苦力活,你估計喫不消。”
李曼朝我吐了吐舌頭,繼續低頭喫飯。
晚上,我待在宿舍寫網文,其他人都不知道跑哪裏去了,空蕩蕩就我一個人。周雪松見我們宿舍開着燈,卻一片寂靜,推門進來,發現只有我,便過來聊天。
他湊過來看我在幹嘛。“寫作業呢?”他以爲是選修課的作業。
“不是。小說。”
“你寫小說呢?”周雪松很是驚訝。
“怎麼了?”
“我靠!我終於見到活的作家了。”
“什麼意思?”
“韋宸,我對你肅然起敬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