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剛走出安公府,就聽前面傳來禁軍清場的斥責之聲,旋即車馬霖霖,首先出現的是皇帝的鑾駕,隨後則是十餘豪華車馬,一看就是朝中重臣座駕。
數百禁軍前後簇擁。
衛國趕緊躲避在了一側。
皇帝居然親率範純仁、呂大防、蘇軾等十餘重臣親來沈家探病?!
衛國有些意外,但並不喫驚,因爲她比誰都清楚,小皇帝能有今日,全靠沈慕白一人隻手挽天傾,他重視沈慕白,以師禮待之,也不奇怪。
“陛下駕到!”太監總管崔歡那尖細卻悠長的聲音迴盪在靖安公府。
內外皆驚。
旁人不知,但李青蘿諸女卻知道向太後提前來了,而且正在沈慕白的書房之中,若是讓皇帝和羣臣撞見,事情就大條了。
王語嫣與李青蘿母女趕緊去接駕並拖延時間,如煙則手忙腳亂讓向太後藏在了沈慕白所臥榻上的被窩裏。
向太後也有些慌亂,她匆匆上牀鑽進沈慕白的被窩,如同一隻溫柔的小貓貼着沈慕白躺在那,寬大的錦被覆蓋下,加上帳幕的遮擋,倒也看不出異樣的痕跡。
“民女王語嫣、李青蘿拜見官家,吾皇萬歲,萬萬歲!”
趙煦停下腳步,抬頭瞥見王語嫣那張絕世紅顏的面孔,心中頓大爲驚豔,好個傾國傾城的女子,如此美貌且端寧大方!
趙煦知道沈慕白與此女早就締結盟,這就是沈慕白日後的正妻,也不敢怠慢,立即命隨行宮女攙扶起王語嫣與李青蘿來:“姑娘不必多禮,先生可曾醒來?”
“我家郎君正在書房靜養,民女這便帶路。”
皇帝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直入內宅。
因爲沈慕白的這間書房並不是太大,所以進內探視的也只有皇帝與範純仁、呂大防與蘇軾三人。
眼見沈慕白麪色蒼白靜臥在牀,趙煦緊走兩步,熱切道:“先生,你安然無恙,朕這一顆心這纔算是放下了!”
“陛下,請恕臣無法起身見禮!”
“先生快躺好,朕不怪你!”趙煦趕緊拉起沈慕白的手來,笑道:“朕在宮裏聽說先生醒轉,放心不下,就與諸位愛卿親來探病了!”
“多謝陛下垂愛,臣感激不盡!”沈慕白禮貌性道謝,又向範純仁三人躺着拱手道:“三位大人如此厚愛,沈某心領了!”
“靖安公客氣!”
“靖安公乃我大宋擎天白玉柱,駕海紫金梁,吾等隨官家前來探視,還望靖安公早日康復!”
一番客氣後,趙煦擺了擺手:“諸位愛卿且略等片刻,朕有幾句話要與先生說。”
範純仁三人躬身退走。
沈慕白望着面露隱憂的小皇帝,笑道:“官家不必擔心,臣這回沒死成,日後基本就沒有人可殺臣了。”
他這話並不誇張。
與修褚萬里搏命一戰後,破而後立,他的武功已經開啓了新的篇章,與修抗衡指日可待。
“先生,到底是什麼人竟能對先生構成致命威脅?”這是小皇帝一直都在惴惴不安的問題。
沈慕白的武功之高,幾乎天下無敵,可爲什麼他這回對敵卻險些喪命。
這到底是一股怎樣的力量,會不會對大宋朝廷構成威脅,趙煦滿腹的疑問。
“官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臣不過是一時大意,才中了敵人的算計,好在臣無礙,日後多注意些就是了,官家不必擔心。”
沈慕白當然不可能說實話,因爲告訴小皇帝,他也理解不了。
他這話固然有幾分搪塞的味道,但也直言告訴小皇帝,這些與你世俗的皇權無關。
趙煦如釋重負。
“哎,先生重傷不起的消息傳進宮,不但朕憂心如焚,母後和母妃還有寧國妹妹,都是寢食不安,夜不能寐。朕這次出宮來探視先生,母妃還反覆叮囑向先生轉達她的問候!”
“多謝官家和太妃娘娘!”
沈慕白拱了拱手,突然腰間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他嘴角輕抽,裝作若無其事道:“待臣身體好些,臣一定進宮拜謝皇太後與太妃娘娘!”
“先生安心將養吧,出使西夏的事,朕準備讓蘇軾前往,特此來與先生商議。”
沈慕白搖搖頭:“官家,臣這傷最多三五日就可痊癒,西夏的事,還是讓臣前往吧。”
趙煦遲疑了一下:“先生,你這回重傷不起,還能長途跋涉嗎?朕還是擔心先生的身體,爲了朕和大宋江山,讓先生如此操勞,朕實在是於心不忍。”
趙煦眸光清澈。
沈慕白知道小皇帝是純粹的關心,並不摻雜別的政治算計。
“臣得官家禮遇,自當爲官家和大宋黎庶盡一份心力。”
趙煦非常感動,他緊握住沈慕白的手來:“朕得先生,是天降的福分。既然先生傷勢無礙,那西夏之行還是以先生爲主。不過,臨行之前,還請先生務必去慈寧宮探視一下母後,以免母後又發雷霆大怒……………”
想起向太後那狂怒的樣子,趙煦有點不寒而慄。
沈慕白心念微動,他突然覺得皇帝專門提到慈寧宮,是不是有些別的意味深長?
他思量着這是不是小皇帝的試探,便沉吟着搖頭道:“官家,軍情緊急如火,西夏之事若再不盡快了斷,定會危及大宋社稷。
臣三日後當即刻啓程趕赴西夏,至於慈寧宮......容臣歸來後再去拜謁吧!”
腰間驟然傳來一下劇痛。
沈慕白倒抽一口冷氣,險些控制不住喊出聲來。
趙煦大驚失色:“先生,你這是怎了?臉色怎這麼難看?難道是傷勢復發?來人,快去宣御醫!”
......
好不容易才把皇帝糊弄走了。
沈慕白後背溼透,向太後這從被窩裏慢條斯理爬出來,冷笑道:“靖安公,朱太妃似乎對你很是關心哦?你倒是給哀家說說,你什麼時候與朱妃這麼熟了?居然讓她寢食不安,夜不能寐?”
一雙手還留在被窩裏,探向了某處。
哪有的事?沈慕白啼笑皆非,剛要辯解卻猛覺痛感變成了濃烈的異樣感,他嚇一跳,壓低聲音道:“嫣兒她們還在外邊。”
向太後冷哼一聲,這才撒手乾淨利索起身跳下牀來:“少給哀家耍花樣,臨走之前,哀家一定要來送你!”
說罷,向太後昂首挺胸走出書房門去。
王語嫣與諸女面色複雜無聲叩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