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皇子李勝目光猛地一縮。
沈慕白這個名字在西夏已經如雷貫耳,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幾乎所有人都在懷疑,此人便是屠戮西夏使團的罪魁禍首。
而且最近西夏也有一種傳言稱,西夏王太後李秋水已經敗在了沈慕白手上,負傷極重,所以才遲遲滯留宋國不歸。
李秋水當年厭倦了丁春秋遠走西夏,爲西夏王元昊妃。元昊死後,她憑藉手段和絕世武功漸漸掌控西夏政局,如今的西夏王公開的身份便是李秋水與元昊的兒子,而這李勝便是西夏王的兒子。
其實不是,李秋水並未生子。
這不影響李秋水在西夏的地位崇高......可以參照慈德?的高太後。
如此,你就不難明白,西夏王室對她的態度其實是非常複雜的。一如宋國皇帝對高太後。
西夏王室一邊寄希望藉助李秋水的武力攻伐中原,開疆闢土,又殫精竭慮,一門心思想要奪取被李秋水控制的西夏王權。
李秋水進入中原的這段時日,西夏王已經開始左右逢源,漸漸取得了親政的實權。
所以,李勝率團來宋,除了試圖從宋國攫取龐大利益之外,還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就是試探和查勘李秋水的死活。
沈慕白的目光冰冷且森嚴,氣勢如劍,直刺蒼穹。
李勝感覺到極大的威懾,忍不住微微後退半步。
李勝身後,那名從始至終保持緘默不語的蕃僧突然跨步而出,目光?然,直視着沈慕白,下意識護在了李勝的身前。
蕃僧淡然道:“這位便是大宋國鼎鼎有名的南沈北蕭中的南沈,靖安公沈慕白吧?小僧幹磨裏,添爲西夏國師。”
幹磨裏身上彌散出某種兇悍的氣勢且節節攀升。
他眸中掠過一絲殺機。
沈慕白思量一陣,沒有從原著的記憶中獲取此人的信息,但也不太在意,此人武功不低,但最多與鳩摩智相仿,要滅他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西夏國師?你在挑釁我?”沈慕白微微一笑:“區區一個蕃僧,見了沈某,豈敢不跪?跪下!”
說話間,沈慕白也不顧就在朝堂之上,陡然輕描淡寫揮出一掌。
幹磨裏冷笑,僧袍揮舞,也舉掌相迎。
學風呼嘯,宋朝衆臣慌不選後退去,就這樣在崇正殿上,皇帝駕前,讓出一塊場地來。
兩掌碰撞,沈慕白身形紋絲不動,幹磨裏卻大叫一聲,跌跌撞撞猛後退十餘步,才站穩,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幹磨裏面色駭然。
西夏王子李勝與西夏使團成員數人面色也是大變。
幹磨裏是西夏王苦心孤詣重金請來的高手,聘爲國師,自以爲與李秋水實力相當,結果沒想到在沈慕白這邊,連一掌都接不住。
幹磨裏心中大懼,他是當事人最清楚是怎麼回事,沈慕白根本就沒有用太多的功力,但對他來說,就是強如山嶽般的無上壓力,他根本擋不住沈慕白全力一擊。
他不過是吐蕃僧人,對西夏本就沒有什麼歸屬感,無非是愛財而已。
見沈慕白武功深不可測,真與他鬥,唯有死路一條,幹磨裏當即就生出退意。
心中惶恐之下,他甚至連個招呼都不打,轉身就要逃離崇正殿去。
“怎麼,堂堂西夏國師,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大宋朝堂,天子在前,居然膽敢如此放肆無禮?給本公拿下!”
沈慕白暴喝一聲,一指點出。
真氣呼嘯如劍,瞬間切去幹磨裏的一臂。
血光四射,幹磨裏淒厲的慘叫聲縈繞在大殿之上,包括皇帝在內的宋國羣臣面色駭然,他們哪裏見過這種濺血當場的景象,而西夏王子李勝等人則更面色驚懼交加。
沈慕白居然當殿斬去西夏國師一臂。
馮瀾手下的值殿禁軍旋即湧入,將重傷暈厥過去的幹磨裏捆縛起來帶走。
小皇帝趙煦面色微抽,心頭暗暗苦笑。
他只是想要讓沈慕白通過武力震懾一下西夏人,誰想到,沈慕白居然直接斷西夏國師一臂,迎頭給了西夏人血淋淋的一刀!
片刻的驚懼過後,西夏王子李勝聲色俱厲怒吼道:“宋國陛下,貴國靖安公竟當着陛下的面,不分青紅皁白,斬去我西夏國師一臂,將我西夏國威置於何地?這是要與我西夏宣戰嗎?”
小皇帝尷尬咧嘴,不知該說什麼好。
宋臣一羣人早就心寒發顫,誰敢吭聲?
沈慕白緩步走向李勝:“宣戰?區區西夏小國,你要戰,那便戰!滾!”
沈慕白連句話都不願意多講,直接袍袖揮去,洶湧的真氣如同江河奔流,席捲過去。
李勝嚇得魂不附體帶人狼狽逃去。
西夏使團的覲見不了了之。
範純仁在旁嘆了口氣:“靖安公,何必如此?如此當衆驅逐西夏使團,實在有失國體。而且,一旦觸怒西夏人,再度了起了戰事......”
沈慕白冷笑起來:“範相,諸位捫心自問,西夏人當真有退兵議和的誠意嗎?你們都心知肚明,他們不過是來試探,大宋退一步,他便會進一尺!
我大宋國富民強,何必畏懼一個彈丸小國?面對一個西夏尚且瞻前顧後,日後面對契丹,女真這些強敵,大宋豈不是要立馬俯首稱臣?”
沈慕白聲音鏗鏘有力,他轉過身來又望向了趙煦:“官家,與西夏議和之事可否交由臣來做?官家放心,事是臣惹出來的,若西夏人膽敢出爾反爾,得寸進尺,再犯我大宋疆土半步,臣願意當殿下血誓一
臣便一人一劍殺進西夏,將西夏王室屠戮殆盡,雞犬不留!臣爲官家和社稷,爲我大宋子民,縱死於異國,也無怨無悔!”
沈慕白斬釘截鐵說罷,身上浮起一層紫色的氤氳,似乎雲霧繚繞,如同仙神。
他這倒也不是故意裝逼,只是情緒激盪之下,內力湧起,護體神罡悠然發動。
範純仁與呂大防面面相覷,望着站在身前的沈慕白,心中更生敬畏之心。
宋國衆臣暗暗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其實知道這是沈慕白在對他們的一種警告。
但對趙煦而言,這就是一種態度。
就是讓小皇帝安心。
趙煦激動得起身連連擺手:“先生莫要如此,朕......來人,宣旨,朝廷與西夏使團議和之事,交由靖安公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