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解毒之法,我可以答應你助你祛除面上疤痕。”
李秋水冷笑起來:“告訴你也無妨。要解此毒,其實說簡單也很簡單,只要你以你那雙修功法運行其周身經脈,然後逐漸將毒逼迫至下丹田處,再以內力吸出毒素即可。
一次不行,那就兩次,反覆爲之,終能解毒。”
沈慕白呆了呆。
這與他當初給阮星竹解毒的法子幾乎如出一轍。
以他雄厚的內力而言,爲向氏解毒並不難。
但此女可不是普通女子,而是大宋皇廷的皇太後,神宗皇帝正妻皇後,他若是以此法運行向氏周身,不說向氏會不會接受得了,就是大宋這些權貴、皇族,還有小皇帝自己,都肯定不能容忍。
李秋水說罷,就失去了蹤跡。
沈慕白嘆了口氣,轉過身來。
他眼角的餘光已經發現,小皇帝率範純仁呂大防諸人都已經站在他的身後。
“先生,皇太後病情到底如何?”
沈慕白沉默不語片刻,就在梁燾等人正要開口羣起而攻之時,他才輕道:“官家,臣方纔以音律探查經脈之法,發現皇太後並非發病,而是中了一種奇毒。”
小皇帝勃然色變,立時命皇城司指揮使馮瀾封鎖宮禁,開始由內向外盤查宮闈。
向氏中毒,肯定與宮內有關。
這毫無疑問。
周遭的宮女太監惶惶不安,心驚膽戰。
張庭上前怒斥道:“沈慕白,你飽讀詩書,爲聖人門徒,豈敢胡言亂語?你又非醫者,如何信口雌黃,妄言皇太後中毒?官家,此人圖謀不軌,意圖煽動宮闈內亂,當誅!”
梁燾這些人終於又跳了出來,一連串沈慕白當誅的口水罵戰旋即開始。
沈慕白實在是煩不勝煩。
他本不想在大宋文臣集團面前展露自己身懷絕世武功的事,但此刻他心煩意亂,哪裏還顧及到這些?
一時就忍不住。
他突然虛虛抬手,一記響亮的耳光就傳來,張庭被莫名扇了一記,手捂住面煩,驚駭起來:“你......你會妖法?”
妖法你麻痹.....沈慕白是真煩了。
他一言不發,用了一絲真氣,兩袖輕分,梁燾這羣言官就被一陣狂風掀翻在地。
隨後,衆臣只見沈慕白身形一閃,他的人就站在了殿口的臺階之上。
十餘丈的距離橫空一蹴而就,在這羣大宋文臣眼裏,如同仙神了。
好在範純仁等人也頗有見識,不由都駭然道:“靖安侯竟身懷絕世武功?”
不遠處,皇城司指揮使馮瀾心懷敬畏掃了沈慕白一眼。當初沈慕白那一掌幾乎讓他魂不附體。
又望向了小皇帝。
小皇帝趙煦心中喟嘆,心中忖道:先生如今居然不再隱藏,這似乎說明皇太後的情況刻不容緩?難道她真是中毒?到底是誰下毒......莫非又是慈德宮?
趙煦心中暴怒。
他知道自己應該站出來爲沈慕白說些話了,儘管這可能會在朝中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波瀾。
咳咳!趙煦清了清嗓子道:“諸位愛卿不必緊張,靖安侯文武雙全,不但文才獨步天下,武功也是絕頂高手,朕是知曉的,爾等也不必驚慌。”
範純仁與呂大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眸中看到了一絲驚駭。
張庭梁燾這些人面色更加難看,他們下意識後退了開去,此時他們才意識到,原來小皇帝真正的底牌,居然是沈慕白?!!!
此人手段神鬼莫測,看來......張庭想起端王趙佶、吏部尚書劉摯還有西夏使團的人死得不明不白,後背冷汗直流,溼透了官袍。
沈慕白心念電閃,他當然知道這些人肯定會懷疑端王案與自己有關,但他並不在乎。
一則是他藝高人膽大,再者凡事都講究證據。
沒有證據,誰也奈何不了他,光懷疑有什麼用?
事已至此他也懶得再裝了。在朝一日,就當一個名副其實的大宋帝師吧,誰敢來挑釁,那便覆手滅之。
沈慕白環視衆臣,面色冷漠。
張庭等人慌不迭垂下面來,不敢與沈慕白對視。
“官家,臣可確定,皇太後中了江湖上罕見的一種奇毒,名喚悲酥清風。此毒無色無味無形,要想解毒,有些難處。
小皇帝大喜:“那請先生抓緊爲皇太後救治解毒,不管需要什麼藥材,朕都命人配齊!”
既然沈慕白說得只是有些難處,說明還是能解的。
下毒者當然是要查的,但當務之急是解毒。
小皇帝非常清楚,一旦皇太後向氏出了事,慈德宮那邊就再無掣肘,會集中火力向自己下手。
沈慕白嘆了口氣。
他抬頭望向小皇帝:“官家,臣想與官家單獨說幾句話。”
慈寧宮偏殿中,小皇帝命馮瀾屏退清場,殿中就只剩下他與沈慕白兩人。
“官家,皇太後之毒,要想解毒,只有兩個方法。第一,找到下毒者,以解藥來就解毒。但皇太後毒發在即,最多也就兩個時辰,就會毒發身亡。
第二,由臣出手。但臣卻無法出手。”
小皇帝也不是傻子,聽沈慕白如此鄭重說,自然也猜出了幾分:“先生,可是解毒要碰觸到皇太後的身體?”
“是。”
小皇帝面色頓變幻起來。
向氏是他爹的正宮皇後,母儀天下多年。還是他的嫡母。
男女授受不親,禮教森嚴,況且向氏還是皇族。若是讓沈慕白一個外臣碰觸身子,一旦傳揚出去,不說沈慕白,就是他這個皇帝都承受不了萬夫所指,朝野上下的口誅筆伐。
而且,一旦事後向太後翻臉,他又能如何?
所以他能理解沈慕白說自己無法救的難處。
可一旦放手不救,向氏一旦歸天,他還未曾站穩腳跟,他的皇位就保不住。
小皇帝在殿中來回踱步,左右爲難,心急如焚。
沈慕白靜靜望着他,一言不發。
他不是非要救不可,一切都由小皇帝自己決定。
他可不願意出了力浪費功力,反倒要受反噬。
良久。
小皇帝非常艱難地轉身面向沈慕白:“先生能確保皇太後安然無恙乎?”
“可。”
小皇帝咬了咬牙:“那便請先生出手,一切後果,朕來承擔!”
“那日後若是皇太後與臣翻臉,臣又該如何?”
小皇帝苦笑:“朕日後定會向母後解釋清楚。”
沈慕白笑了:“官家,爲了避嫌,臣施救時,煩請官家與範純仁、呂大防兩位宰輔在場,不然臣日後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