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太妃逾制!!!!
一石驚起千層浪。
朝中頓逆流洶湧。
梁燾的率先發難,引起了舊黨中堅力量,以摯爲首的朔黨人的羣起而攻之。
羣情鼎沸。
朝陽殿上亂成了一鍋粥。
小皇帝趙煦面色無比陰沉,氣得渾身發抖。
朱太妃是小皇帝生母,神宗皇帝妃子。
如今小皇帝就坐在這,羣臣圍攻皇帝生母,這在大宋開國以來絕對屬於非常罕見的一件事。
雖然宋朝文臣集團是相當囂張的。
打着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旗號,可以大肆挑釁皇權。
但直接向皇帝生母下手......在沈慕白看來,這簡直就是瘋狂了。
傻子都明白,朱太妃逾制不過是個幌子,文臣真正的目的是易帝!
所以小皇帝心中憤怒悲涼,靜靜坐在那,似乎在等待着最後一刻的到來。
宰輔呂大防和範純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眸中讀到了一絲凝重。
他們雖然是舊黨領袖,但他們是堅決反對易帝的。
因爲這容易引起大宋朝綱混亂,甚至是致命的顛覆。
然而易帝的逆流,卻得到了慈德宮的支持,甚至是在高太後的默許操控下愈演愈烈,他們兩人也無力抗拒大勢。
沈慕白靜靜在殿上,垂首不語。
他心裏很清楚,這種宮廷政變,需要鬧騰一段時間。
朱太妃的問題,只是一個由頭,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朝中會不斷攻擊小皇帝,劉摯這些人會從各個方面對小皇帝的“德能勤績廉”進行質疑,然後會選擇在一個合適的時機,直接上書奏請另立皇帝。
相當於是逼着小皇帝自己下臺。
朝會結束後,沈慕白被高太後召到了慈德宮覲見。
在慈德宮裏,他竟然見到了李秋水。
高太後端坐在主位上,一旁坐着個身着白色宮裙、身段曼妙、面罩輕紗的女子。
沈慕白麪色震驚,他萬萬沒有想到,李秋水竟然堂而皇之出現在大宋深宮之中。
他的第一反應,劉摯之所以恢復如常,應該是李秋水出手了。
而這也意味着,這場大宋國內的政治逆流,有西夏人在背後操控的影子。
沈慕白體內真氣鼓盪,整個心神都處在了高度警戒之中。
只是來自於李秋水輕蔑的目光,讓他意識到這老妖婆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裏,他不怒反喜。
他自忖如今的功力水準,應該還不是李秋水這等頂尖高手的對手,但應該也有了自保和一戰之力,不至於像上次一樣毫無還手的餘地。
高太後輕笑道:“沈卿,這位是西夏國王太後李氏娘娘,你上前見過吧。”
沈慕白嘴角一抽,卻不多言,默然向李秋水躬身一禮。
李秋水咯咯一笑:“太皇太後,這位就是大宋鼎鼎有名的新科狀元公沈慕白吧?聽說擅長音律、詩詞,爲大宋百年來難得一見的人才。”
高太後笑:“然。沈卿,西夏王太後不遠千里來京,爲本宮恭賀壽辰,聽聞你笨技驚人,所以就想一飽耳福,正好本宮也甚是懷念你當日在上元宴上的曲子,所以你就在慈德宮吹奏幾曲,如何?”
沈慕白躬身道:“臣遵旨!”
說罷,沈慕白就從女官李淑手上接過了一管洞簫來。
這是宮裏的御用之物,自然製作精美,音質各方面更是沒的說。
沈慕白毫不遲疑開始奏簫,用上了簫音功,只不過沒有向李秋水發起音波攻擊而已。
低沉婉轉且抑揚頓挫的簫聲在殿中繞樑而起。
《花妖》《白狐》《西海》
三曲串燒,一氣呵成。
李秋水端坐在那,面紗後的容顏上掛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她是武學深不可測的頂尖宗師級高手,自然聽出了沈慕白簫聲中似有似無的真氣催發。
她突然揮了揮手。
沈慕白雖然眯着眼沉浸在真氣引導吹簫的玄妙狀態中,但其實一點都沒有放鬆對李秋水的警惕,見李秋水突然的小動作,他幾乎是下意識將內功運至極致,發動氣牆,果然,隨着李秋水長袖揮舞,空氣中出現了極強烈的漣漪
波動。
無形之刃向沈慕白的丹田處微微破空而來,徹底融入氣牆形成的紫色光暈,瞬間消失不見。
李秋水面色微愕。
她心中頓起波瀾:“護體神罡?這小廝競練成了護體神罡?”
沈慕白麪沉似水,心頭火起。
若非他以擁有被動防禦的氣牆技能,李秋水這一波攻擊,至少會讓他丹田受創,甚至可能破壞他的經脈。
他心念微動,簫聲驟然變得金戈鐵馬、激烈澎湃起來,旋即是一個尖銳的止音戛然而止,數道無形音波分不同方向悄無聲息向李秋水掠去。
李秋水的坐姿陡然一震,原地騰空,長袖揮舞,才險之又險將數道音波攻擊卸掉化解。
她的面色非常難看。
她沒想到,當着大宋太皇太後的面,在慈德宮中,沈慕白作爲大宋臣下,竟敢向她這個西夏王太後(貴賓)下手!
這就是一種不要臉的強盜邏輯了。
她可以隨時向沈慕白下手,也不管大宋皇族和朝廷的體面。但沈慕白就不能向她反擊,反擊就是膽大妄爲。
高太後對李秋水突兀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李秋水順勢輕笑,藉着方纔的架勢居然翩翩起舞起來:“太皇太後,此子簫曲勾魂攝魄,秋水一時興起,就爲太皇太後舞蹈一曲,以爲助興!”
女官李淑覺得有些不對勁,立即暗暗招呼慈德宮的禁衛高手入殿待命。
而在高太後眼前,西夏王太後李秋水霓裳宮袖紛飛,舞姿曼妙動人。
沈慕白不知何時又換了首音律激越、跌宕起伏的曲子,李淑稍稍聽來,居然是十面埋伏!
隨着最後一個音符的奏出,李秋水緩緩止住了舞步。
她光潔的額頭滲出了一絲細密的汗珠。
面露驚色。
沈慕白方纔發動的音波攻擊連綿不絕,若非她內力雄渾,逍遙步更是爐火純青,很難全身而退。
李秋水更沒想到沈慕白會將音波攻擊習練到如此高深境界,支撐他攻擊的內力也是如此綿長,錯非是她,今日就要喫暗虧。
她微微回袖,望向沈慕白的美眸中隱含殺機:“好個簫技驚天的狀元郎,單憑這份音律功夫,沈爵爺都足以橫掃天下了!”
沈慕白淡然拱手:“西夏王太後過獎,沈某不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