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隋煬帝開鑿南北運河後,杭州成了東南數一數二的大都會。宋朝時,杭州不僅不抑商,還放寬宵禁。
經數百年的積累,杭州城在宋代走向鼎盛。
杭州下轄九縣,知府官署設於錢塘縣的鳳凰山腳下。
城西是西湖。
夜幕初降,新修成的蘇公堤上,往來不斷的遊人瞥見月明星稀下兩道身影相互追逐而來。
旋即就有人驚駭大呼,原來這兩道人影分明爲一男一女,兩人此刻都騰雲駕霧般掠向寬闊湖面,身形若鷗妖,穿梭騰躍在各式畫舫之間。
越來越多的畫舫甲板上擁擠起諸多看熱鬧的文人或尋歡客,吵吵嚷嚷,議論紛紛。
沈慕白身形掠過一艘畫舫,眼角的餘光望向緊追不放的葉二孃的黑色身影,心中再無所懼。
只要不正面硬抗,葉二孃根本奈何不了他(不向沈慕白下辣手)。
近乎兩個時辰的貓戲老鼠的遊戲,讓他身法越加嫺熟如臂使指,而隨着內力催動輕功不斷運轉,體內經脈越加暢通無阻。
【友情提示:任督二脈打通,內力生生不息】
系統的提示讓他心神大振。
果然不出所料,單純靠能量點提升武功,見效快是見效快,但就像是喫多了難免就會消化不良。
基礎也不牢固。
所以實戰和日常的熬練也很重要。
就在不遠處一條畫舫上,人羣中一個紫衣少女突神色驚喜道:“郎君!”
阿朱。
同時驚呼的還有身着綠衣的阿碧,她翹腳扯住身側王語嫣的白裙羅袖:“表小姐,那是沈慕白?!他果然沒死,呀,他……輕功竟如此了得?”
王語嫣美眸震撼,凝目望去,香肩輕顫,一言不發。
沈慕白在騰躍中頓驚愕抬頭,王語嫣諸女竟然也在杭州?
心念電閃間,只見葉二孃身形高速掠向那艘雕樑畫棟的畫舫甲板,旋即她微微氣喘的尖細聲音穿透西湖之上的夜空:“你這小賊,你若再逃,老孃就殺了她!”
……
葉二孃黑髮披散在腦後,面紗早已盡去。
她手中利劍抵在王語嫣的咽喉處。
沈慕白飛縱上畫舫,拍了拍手微笑道:“葉二孃,你也算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絕世高手。
你欺負小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也就罷了,如今又要傷害一個無辜的弱女子,到底還要臉不要了?”
葉二孃惱羞成怒,啐罵道:“老孃行走江湖幾十年,沒想到臨了卻看走了眼,竟被你這小賊矇蔽……
我呸!
你明明身懷武功,卻要僞裝文弱書生,老孃就從未見過像你這般的無恥之徒!
廢話少說,束手就擒,不然休怪老孃下手狠辣。”
她冰冷的劍鋒抵近銳氣森森,王語嫣白皙的肌膚隱見血痕,但她渾然不覺,只凝視着沈慕白,淡漠道:“沈郎君,你騙得我好苦……”
王語嫣此刻心裏非常不好受,她認爲沈慕白僞裝文弱書生,使手段騙了她的身子。否則以他如今與葉二孃糾纏的身手,兩個她娘李青蘿都動不了他一根汗毛。
沈慕白只能故作不懂。
他緩緩走近兩步,冷道:“葉二孃,放了王姑娘,否則,你想要知道的東西,我寧爛死在腹中,也絕不吐露半句。”
葉二孃冷笑:“束手就擒!老孃話不說第二遍。”
沈慕白忍不住笑了:“別扯這些沒用的。你放人,我便告你消息,然後你我兩不相欠,如何?
你當知道,你是殺不了我的,只要我想,天下大可去得。”
葉二孃氣得說不出話來。
但她知道沈慕白說得是實話。
她窮追不捨了將近兩個時辰,從城東到城西,又從城南到城北,眼看沈慕白輕功毫不弱於自己,而真氣更是澎湃剛猛,只要沈慕白一直逃竄,她還真奈何不了他。
一道傳音入密穿透她的耳際:“少林寺,玄慈,二十四年前。”
葉二孃聞之嬌軀巨震。
少林玄慈是她丈夫,此等機密天下間幾無人所知。
沈慕白這般關鍵信息一出,立時讓葉二孃熱淚盈眶,知道沈慕白絕非無中生有。那麼,他說的關於兒子的消息就不會假!
她激動萬分,手中長劍噹啷一聲墜地。
她顫聲道:“沈公子,只要你與我說實話……我可對天盟誓,絕不害你半點!求你……”
此刻,葉二孃什麼怨念都沒了,滿腦子都是她那失蹤了二十四年的苦命兒子。
沈慕白神色微動。
其實他比誰都清楚,葉二孃說穿了就是一個思念親生骨肉成精神變態的江湖婦人,與另外三大惡人多少有點區別。
他過去之所以不願意直接告知葉二孃,虛竹就是她和玄慈的兒子,一則擔心惹禍上身,二則擔心會改變天龍的走向,會讓他這個穿越者的信息優勢大打折扣。
因爲虛竹身世曝光,少室山羣雄集會是一場大戲,提前改變劇情,自然會對整個世界走向產生重大影響。
可如今他心態變了。
真理永遠都在大炮的射程之內,而在這個世界立足真正靠的還是武力,否則葉二孃此刻焉能願意站在這與他廢話?
所以,當沈慕白意識到自己已經悄然從案板上的肉變成了有資格揮刀賣肉的屠夫,很多問題此刻看就簡單多了。
“你去少林寺,最多隱居半載,你兒便可出現。”
葉二孃激動得渾身顫抖:“當真?”
“我沒有騙你的必要,信不信都在你。”
葉二孃陡然仰面長嘯,身形掠起,很快消失在沉沉夜幕中。
她尖細嘶啞的聲音隨後傳音入密過來:“小賊,你若敢騙我,老孃必來尋你不死不休!”
……
四大惡人的麻煩沒了,但不知爲何,李青蘿並沒有帶人返回曼陀山莊。
夜已深了,秋風蕭瑟洪波湧起,曼陀山莊的座船緩緩離開杭州渡,行駛在北上的運河上。
王語嫣的艙室中紅燭透亮,人影搖曳。
葉二孃走後,一行人上了船繼續北上,雖然王語嫣從始至終並沒有說什麼,但很顯然,一個突然展現出不俗武功的沈慕白,讓王語嫣心情變得非常糟糕。
阿朱當然明白王語嫣此刻的心境,她端坐在王語嫣對面小幾上,遞過一盞熱茶去,輕道:“表小姐,我被雲中鶴那淫賊擄去曼陀山莊,郎君捨命相救,不光是救了我,還救了你娘。
我當時親眼見郎君襲殺雲中鶴,驚駭的心情比你現在更重……其實後來想想,他自幼孤苦無依,暗中練些武功防身有什麼好奇怪的?”
王語嫣幽道:“學武不奇怪,可問題是……”
阿朱嘆息:“不瞞表小姐說,我也曾追問過郎君同樣的問題……表小姐可知郎君是怎麼說的?”
“??”
“他當時原話是這麼說的??我那日見了語嫣姑娘一面,頓驚爲天人,心下仰慕之極。故,雖明知王夫人心存歹意,卻也不捨離去……”
阿朱這番話直接將沈慕白描述成了降智的戀愛腦。
但此刻,此種解釋卻最容易讓王語嫣接受。
“……”
王語嫣聞言頓面色緋紅,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扭過頭去望向艙外,一顆芳心突然輕跳起來。
【觸發來自王語嫣的好感度20,累積好感度20.】
艙外一角,沈慕白麪上滿是笑容。
他覺得自己穿越在此,已經達到了撩妹的高級境界,未來超過段正淳不是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