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百姓議論的是,齊王府半夜突然闖入劫匪,劫匪殺人殺紅眼,把齊王府內的人都殺光了。連齊王爺跟齊王妃都不例外。
那時他不相信,瘋了一般地衝進死府一般的齊王府四處找尋着,洛梨,他的洛梨,武功那麼高強,再多的劫匪她又何懼?可是他卻在一灘已經烏黑乾涸的血跡中,發現了洛梨隨身攜帶的琉璃項鍊,靜靜地躺在草地裏,那上面還殘留着凝固的血跡。那一刻他的心痛得像要死去,他怎麼還能告訴自己洛梨會沒事的?他或許一輩子都見不到洛梨了,他生命中唯一的一抹彩色就這樣悄然而來,戛然而止。
洛梨,以這樣的消失來懲罰他當日的離棄。日漸一日的消沉,可是小雲的病沒了洛梨的醫治,也一日日地嚴重下去。無意中聽人說鬼島上有一名醫術精湛的鬼醫,興許能醫好小雲的心疾。帶着卓雲輾轉來到了這個位於海上的島嶼,甘願做一名護衛了度餘生。
原先安排他到這兒來看護的負責人跟他說這裏面住着的可是島主最爲重要的人,這幾日他總是見一位紅衣的妖魅男人出入這裏,院落裏又時時傳來優美慼慼的琴聲,他就想這裏面住着的女子,也許是島主極爲寵愛的女子。
如此奢華的院落,園內庭臺樓榭,遊廊小徑蜿蜒其間,內外空間相互滲透,得以流暢、流通、流動。透過格子窗,廣闊的自然風光被濃縮成微型景觀。似乎設計者和匠師們一致追求的是:務必使遊覽者無論站在哪個點上,眼前總是一幅完美的圖畫。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們講究亭臺軒榭的佈局,講究假山池沼的配合,講究花草樹木的映襯,講究近景遠景的層次。總之,一切都要爲構成完美的圖畫而存在,決不容許有欠美傷美的敗筆。
這麼窮奢極侈的院落,怕是皇宮都比不上吧?不是極爲寵愛的女子,哪能住得進去?他從來沒見過裏面的女子走出來過,這樣喜靜的人讓他想起了洛梨。如果是洛梨,她應該也不會走出這裏一步吧?他一直以爲那個女子應該是幸福的,能得到這樣的珍視。
可是如今他見到裏面住的人,爲什麼從她的臉上完全看不出幸福的影子?洛梨你不幸福嗎?不幸福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心甘情願地做別人的囚虜?
"小姐,愣着幹嘛?快讓護衛大哥替咱們摘紅柿子啊?"蝶衣率先開口打破沉默,有些納悶這兩個明明沒有見過面的人,爲什麼只看對方一眼,卻好像有千言萬語訴之不盡。
顏洛梨對蝶衣輕輕地笑,"蝶衣,你去找個籃子吧,若不然摘了放哪裏?"
蝶衣聽話,歡快地跑去取顏洛梨要的竹籃子。相處不算短的的一段時間,已經讓蝶衣把明淨月當初委派給她的任務忘得一乾二淨了。如今的她從沒想過顏洛梨會不會逃走掉,她的任務已經從監視顏洛梨變成了陪伴顏洛梨,她已經忘了顏洛梨不是屬於這裏的事實。
"卓羲..."顏洛梨看着他,嘴脣泛白,"你會帶我離開這裏的,是不是?"顏洛梨說着,身子飄搖地墜到地上。太過於大喜大悲,'情花';的毒也跟着瘋狂肆虐。
"洛梨!"龍卓羲顫抖着伸手要去扶她,卻只拉到她寬鬆的雲袖。"洛梨,你怎麼了?"龍卓羲看着她緩緩倒地的瞬間,幾乎懷疑自己的心要停止跳動了。他從沒見過如此孱弱的洛梨,彷彿只要伸手一碰,就會碎去消失。
"卓羲...,我拜託你帶我走,你願意幫我嗎?"顏洛梨蜷縮在草地上,輕扯嘴角呢喃道。
"會的,洛梨想去哪?卓羲一定會帶你去的。"龍卓羲蹲在她身邊,握着顏洛梨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發現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從洛梨的眼中滑落。
"洛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要哭?"龍卓羲看着她的臉上越來越蒼白,恨不得鑽進顏洛梨的記憶中,那樣他就知道這些日子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顏洛梨伸手手指撫着臉頰,感覺有股清涼的液體從眼角滑落,伸手輕觸,是她的淚。她以爲這多久了,她已經習慣了這樣噬骨的疼痛,再也不會爲疼痛的折磨而哭泣。
"卓羲,你聽我說,明淨月把我囚禁在這裏,每天以折磨我爲樂趣。我很痛很痛,就是我逃不掉,連七夜也不知被明淨月囚禁到什麼地方去了,他走的時候說過會回來找我的,可是我很認真地等,到最後還是等不到。卓羲,我的功力沒了,我現在連一個普通人都比不上..."
普通人起碼還會有很好的體質,可是她沒有,她身上有三片'情花';,每時每刻都有可能毒性發作,像根無形的繩索囚困着她。
"洛梨,你放心,卓羲就算是拼上性命也會把你就出去的。"龍卓羲只想把顏洛梨抱到自己的懷中,把她曾受過的傷痛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他不敢想象,洛梨那麼驕傲的女子,武功喪失不僅,還要每天承受來自明淨月的折磨。她怎麼受得了?
"卓羲,現在不是行動的時機,明淨月這個難燃很變態,我們要逃出去必須一次成功,否則我會連累你的。"顏洛梨掙扎着從地上站起來,藉着龍卓羲的攙扶,努力地控制着虛軟的雙腿。
"好,我聽你的,什麼時候可以走,你告訴我,這期間我也會也在外頭準備逃生的船隻,我們裏外配合,一定能逃出去的。"龍卓羲不是魯莽的人,洛梨說的話其中的緣由他很清楚。從進來這個島上的時候,便聽說了明淨月是這個鬼島的創建者,沒有人知道明淨月到底活了多少歲,人們只知道一年一年過去了,明淨月還是原來的樣子,一點都不曾改變。而且在這個島上生活的人都知道明淨月的武功極爲變態,他可以在揮手間粉碎一座島嶼。
這樣恐怖的人,就算是他都未必能耐他何,何況到時他還要保護洛梨和卓雲。此事必須從長計議,也許他該去跟望風者打打交道了。
"嗯,這樣就好。"顏洛梨點頭,忽然想起什麼,看他,"你怎麼到這裏來了?小雲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