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溺水三千,只取一瓢飲,以沫你又何曾聽到玄凜的心聲?
玄凜皇不知不覺間回憶起流年往事,感觸良多。底下集中的皇子們等了老半天,不見他們老爹下場點閱他們的戰利品。開始等不下去,心生怨言了。而這時遠處的出口,一個矯健的身影嘶騎漸近,飛塵不斷。
"來了,衛將軍回來了。"人羣中不知是誰大叫了一聲,玄凜皇突然從座位上站起身,佇立凝望。
以沫,長風回來了,長風終於平安回來了...我們都可以放心了...
獵場上玄凜皇巡視皇子們戰利品的時候,冠軍落到了夏青的手裏,獎品是黃金萬兩加御賜的府邸一座。其他皇子一聽頓時忿忿不平,想不透憑什麼夏青那一隻爛兔子加只破小鳥,便輕易贏得比賽。
玄凜皇心裏明白,故意藉此狠狠地訓斥了衆皇子一番。獵場上殘暴武力固然是必要的,但是若能不用一兵一卒,不廢任何暴行力量,便能使獵物俯首稱臣,爲什麼不用?有些動物生性殘暴兇猛是該使用武力,但是動物中許多動物都是溫順的,若對上它們,依然還是選擇武力,那麼未免有些不識變通暴斂天物。
爲國君者亦一樣,對付強大的敵人,可以武力勝之。但是面對弱小的國家卻可以選擇誘降,既不勞費兵力財力物力,又可以保得對方的城池安然無恙。不損任何設施設備,對攻方國家來說無疑是最劃算的。仁可以得民心,奪人城池奪得是人不是城。沒有百姓的城池與死城無疑,得之無用。
百姓纔是國家強盛壯大的支撐力量,你們都給朕記好了,得民心者的天下。朕今天說的這番話,你們回去好好想想,他日對你們一定都有用處的。
玄凜皇氣調高昂,把那些不服比賽結果的皇子噴得一臉灰。獵場上夏青一身藏青色的獵裝,背脊筆直,帶笑的俊臉上依舊風輕雲淡,看不出高興與否。只是若極爲認真地觀察會發現,夏青那好看的鳳眼帶着的笑意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濃郁。
其實如果按價值算,冠軍無疑會是衛長風,但是玄凜皇知道對長風身份的事不敢操之過急,難免會引起一些人魚死網破的反擊,這樣對長風不利。故而另擇人選,而夏青的所作所爲確實有資格贏今天的比賽。
這一折騰,時間過得飛快,轉眼日落西山暮,華燈初上時。
玄凜皇擺擺手,說:"天色已晚,都打道回府吧。"於是一幹人,紛紛收拾好,浩浩蕩蕩地打道獵林別館。
伊薇兮不知道爲什麼今天沒有去獵場,似乎精神不大好,但是卻一整天堅持倚在前院,望穿秋水,等着衛長風歸來。長風你能歸來嗎?你會歸來嗎?你會平安歸來嗎?長風...?空落落的門口,適時現出那道她期盼許久的高大身影。伊薇兮嘴角不自覺上揚,淺笑盈盈。她竟然忘了他是衛長風,不是別人,是衛長風...望着漸行漸近的身影,剛毅的臉龐越發清晰。伊薇兮卻只是微笑着,默不作聲。
"小伊——"衛長風朝她笑,把背上的五張熊皮卸下來遞到她面前,說:"給你獵來做裘衣的,夏朝的冬季很冷,我怕你不習慣。"
短短幾句話,卻有什麼梗嚥了伊薇兮的胸口。伸手接過,她微笑聲音有些沙啞,"長風大哥,晚飯準備好了..."
"嗯,那我去洗個手,一會出來。"衛長風說着,快速地離開。
五張還發着腥氣的熊皮就摟在伊薇兮的懷中,她依舊靠着門欄。清涼的目光落到庭院的花池,有些來不及銷燬的橢圓形葉片靜靜地躺在其中,未曾被人發現過。
長風對不起...原諒我...輕輕地一聲嘆息。對不起,因爲只有那個女子的笑容,在她的眼前模糊了清晰,清晰了模糊,終不能忘卻。
"什麼...?不見了?"蘇皖沒想到她才說要把顏洛梨接進宮裏來,隔了三天而已,等她派去的人抵達雁城的時候,見到的是一座死府般的齊王府。裏面伺候的下人全部都被殺光殺盡,一個活口不留。而七夜和顏四小姐卻不見蹤影。
府中除了發現齊王府上的下人的屍體,還有幾十具不知名的黑衣男子,這些人全部都刺穿心臟而亡。想來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先是黑衣人闖進齊王府殺了府上的下人們,而他們沒想到的是在他們得手後,另一批隱藏在背後的殺手跳了出來,把對方送歸西天。
"所有地方都找遍了還是沒發現七王爺和齊王妃嗎?"蘇皖坐在鑲金鏤花的窗前,早上剛起牀,三千青絲未束順直地披在胸前,看不出年齡的臉龐清麗秀美,修長的手指撫着白玉瓷杯的邊緣,語氣淺柔如絮地問道。
"屬下辦事不力,理應受到責罰。但是...,但是主人知道的,月圓之夜王爺他,他性格會大變..."意思是月圓之夜君七夜會獸性大發,汲取鮮血和人肉,這麼恐怖的事情,她這個做孃的都不敢靠近,何況是他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下屬?換句話說錯不在他們身上。
"對啊,本宮就是知道皇兒他每逢月圓之夜會性格大變才讓他遷居雁城,纔派你前去暗中保護和看管。你接這任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還能出差錯?你說本宮要你這個暗衛有何用?"很優雅地喝了口茶,蘇皖抬手撥了撥打在臉頰上的髮絲,柔聲說道。
"因爲,因爲屬下接受任務多年,都是逢月圓之夜便撤離齊王府,並沒發生過任何事情,所以,所以屬下們這一次也同樣撤離..."在馬汀軍的眼裏,蘇皖是帝後,甚至說是一國之君,能讓他心生懼怕。但是相較起君七夜,他更願意接受蘇皖的責罰。蘇皖即使也會殺他,但是他起碼能留個全屍,甚至還能博得一絲生還的機會。倘若落到君七夜的手中,他是絕對沒有生還的希望,連個全屍都不可能會有。
蘇皖視線看向窗外,說:"汀軍,你是老了嗎?怎麼待在本宮身邊的時間越長就越不長記性?你竟忘了本宮最討厭的事了嘞?"
"主人,汀軍不敢忘。可是..."馬汀軍還想替自己辯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