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旗號上看,能看出來,東北方向是察哈爾人。西北方向是和碩特人,東南是康區的白利土司,西南是雪區的藏巴汗的人。
“嘿,他們四家這是不打了,聯合起來攻打西寧了是吧。王浩可真夠倒黴的。”林月如驚呼道。
這裏是戰區,交通斷絕,除了電臺幾乎沒法聯絡。林月如在青海的線人也沒有辦法接近。
她的情報系統只能靠人羣掩護身份。大草原這種地方根本掩藏不住。
到處都是遊動的騎兵,派多少人進去都會被抓住的。
所以,傳統的情報刺探方法沒用,只能用僞裝的商隊短暫刺探情報,根本做不到實時監控。
現在看來,西寧的情況遠比估計的要糟糕很多。
從天上看,西寧城是一個緊靠在湟水邊上的,草履蟲形狀的石頭城牆圍起來的城池。城牆把沿河的碼頭都包了進去。從河邊的平地,到南面的山地佈滿了石頭建築。
這裏缺乏足夠的木材,主要用石頭和水泥蓋房子。
城內的制高點南鳳凰山頂,能看到一座非常漂亮的城堡式建築。旗杆上還飄揚着楊家的烈焰鳳凰旗。這是楊凡按照伯恩龍堡的圖紙下令建造的。
楊凡懶得設計,直接把歐洲的城堡圖紙拿來直接建設就好。這些城堡工程量比府邸小,而且居住舒適,還有堡壘的防禦功能。即使城池失陷了,也能作爲最後的堡壘固守。
“夫人,那是老爺在西寧城內的官邸。也是楊家在這裏的府邸,一直有一個總旗的家丁駐守。老爺前年來西寧時下令修築的,目前已經竣工,也裝修好了。”陳曦介紹說道。
小娘皮點點頭,說道:“那太好了,我們正好要在西寧住一段。把飛艇給他們用,用來給各個縣城運輸物資。我們府裏在這裏有房子就最好了,我們可以直接入住。”
這是時候,飛艇開始持續的下降高度,下降到離地面一百五十米的高度,繼續向前飛行,逐步靠近西寧城湟水碼頭一側。
此時,下面炮聲隆隆,蒙古人和臧人的大軍,正在四面圍攻西寧。
四面幾乎都有兩萬人左右在進攻。
白土司和察哈爾人都有火器,是一些類似三號將軍炮的中口徑火炮。
察哈爾人還做了很多的雲梯,攻城車。
此時,他們一邊用火炮轟擊城牆,一邊派出大批人馬舉着盾牌,用雲梯爬城牆。
西寧的城牆外,城壕一段段的被填平。火槍手在木盾牌的掩護下,向着城牆垛口射擊。大弓手躲在挖掘的塹壕內,向着城內和城牆上做覆蓋射擊。
遠處還有投石機,把包裹着破羊皮和絲麻織物,浸透了火油的石球,點燃了向城牆和城內投擲。
天空中一道道劃過的都是燃燒着的,拖着濃煙軌跡的石彈。
一羣羣的蒙古人和藏人,一手舉着牛皮圓盾,一手抓着梯子,嘴裏咬着彎刀,順着長梯子往上爬。
城牆上的守軍則用半月鏟往下鏟他們。
沉重的半月鏟,內凹的弧形刀刃長度一米多,在長杆的推動下,順着梯子,把爬上來的敵人,直接剷斷雙腿,雙手。甚至把他們懶腰鏟成兩截。
幾百斤的夜叉擂,翻滾着從城牆上滾落下來,直接把梯子砸斷。
梯子上的人,從上到下,被滾下來的夜叉,全部砸成肉餅,一直從靠近垛口的地方砸到地面上。
鮮血和碎肉鋪了一地都是。城下血流成河。
城牆的外立面都是白色的花崗岩石塊壘砌的。此時石材凸凹不平的表面上沾滿了血肉和骨頭碎渣。
每一個垛口和馬面上,都火器在不停的噴射着火焰。
每一陣排槍從馬面上打下來,爬城人就像樹葉一樣噼裏啪啦的往下掉落。而城下的弓箭手也對準了,每一個閃出垛口的守軍射箭。不時有守軍中箭。
偶爾一塊投石機發射的燃燒着的石頭,砸中了城牆,就會導致垛口坍塌和崩碎。連帶着後面躲避的士兵被砸成肉餅。
守軍則立刻抬來沙袋,壘砌新的垛口。
眼看着,又一波蒙古人衝了上來,換下了已經疲憊不堪的前軍。
蒙古人新投入的生力軍,進攻更加兇猛了。
這時候,城牆上突然潑灑出紅色的汁液。
這些紅色的液體,被鋼勺子揮舞着揚了出來。這些暗紅色的雨滴,立刻就把這一波爬城的敵人點燃了。
慘叫聲此起彼伏。只要一滴液體落下,不論是梯子還是穿着皮甲的敵人,都會立刻燃起熊熊大火。
這是城牆上用煤炭和坩堝融化的鐵汁。
陳曦這是第一次看到城池攻防戰戰場的慘烈景象。小臉嚇得煞白。梅香都快嚇哭了。
“陳曦,你帶梅香進屋裏去,別看了,容易晚上做噩夢。”小娘皮板着臉,低沉的說道。
“月如你去尾部炮艙,我去前部炮艙。咱們用有線電話聯繫。大家都聽我指揮。讓工兵小隊派人進入兩個球形炮塔。不要使用機炮,以防止損壞西寧的城牆。我們繞着城牆一圈圈的飛行。用機槍掃射爬城的敵軍,給王浩他們
減少一些壓力。”
林月如也是見慣了戰場的人,並不在意,也沒什麼不適。點頭答應了一聲,就去叫上工兵,去後部炮艙指揮了。
陳曦趕緊說道:“夫人,我可以的,我跟您去前部炮艙吧。”
小娘皮點點頭,說道:“你要是不害怕就來吧。”
這個時候,儘管地面上雙方打得已經十分焦灼,但是雙方還是同時看到了這條巨大的飛艇。
一時間,城上和城下都騷動起來。
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這東西如此的龐大,在地面上投射出巨大的陰影。甚至把太陽都擋住了。
很多正在準備爬城的人,都眯起眼睛,抬頭向飛艇看去。
一百多米的天空中,一個雞蛋型的火紅色球體,正在以五十多公裏的慢速繞着西寧城牆的外側,不停的飛行。
蒙古人和臧人都驚駭莫名,嚇得不知所措,連爬城的人都回過身子看呆了。城牆上的守軍也張大了嘴巴,喫驚的看着這個巨大的飛行着的怪物。
王浩在城樓上,也驚呆了。
他在書院可沒學習過這東西。
他知道熱氣球能飛。青海騎兵師就配給了五個用馬車拉着機動的熱球,用來做偵查用途。他可沒見過飛艇。
這東西肯定不是熱氣球。熱氣球雖然也很驚人,但就是個大號孔明燈,明人還不難接受。但這東西太大了,而且能夠自主飛行,他嚇得頭皮發麻。
這個時代的人,對飛天只存在神話傳說裏,只有神仙才能辦到。
甚至城上城下很多人都放棄了作戰,對着天空的怪物朝拜了起來。
閻應元更是傻眼。這東西是什麼!
隨即王浩看到了楊府的徽章,這是楊家的家徽。
他一陣狂喜。這東西是楊府的。不是敵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