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正佳節,乃是各族共同的節日。但今年這個元正節卻是風雲慘淡,悲歡離合。就在同一日,李存勖親手在自己的父王湯藥中放入了孔雀膽,也就在同一日,易恩慈前往江安城祭奠吳家一衆陰靈。
躺在病榻上的李克用臉色較之前好多了,夜裏也不會在驚醒,也許是新年將近的原因吧,他看起來精神多了。
“勖兒,這幾個月辛苦你了。”李克用喝了一口湯藥微笑道。
“都是孩兒應該做的。”李存勖儘量控制住不讓自己看起來那麼緊張,但他的手還是微微的顫抖着。
“爲父貿然劉仁恭聯手進攻契丹,看來這真的是一個天大的錯誤。要是爲父當初聽從你的建議,河東軍何止如此?還有存孝孩兒,他一身虎膽,爲父卻疑他投降朱全忠,使他含恨九泉。是爲父自毀長城,與人無尤。”李克用說到此處突然不斷的咳嗽起來。
“父王您不要說了,躺下休息一會吧。”李存勖心生不忍,語出真切道。
“爲父此生有三大憾。其一,不能興我沙陀一族。其二,與契丹一戰雖然敗北,但心有不甘。其三,朱全忠小兒欺人太甚,若不滅之爲父九死不能瞑目。記住,如果爲父真的去了,此三大憾事你要謹記,時刻提醒自己要完成此三大壯舉,以慰爲父九泉知曉。”李克用雙眼圓睜,死死的抓着李存勖的手交代道。
“父王,你不會有事的。來人,快來人。。。。。。”李存勖突然大聲喊道。
“閉嘴。”李克用大聲呵斥道,但接着他就一口鮮血噴了出去,這是毒火攻心之兆。
“父王,都是勖兒的錯,父王你不要走呀。”李存勖跪在李克用牀榻前淚流滿面。
“起來,咳咳。起來。”李克用甩開李存勖的手大吼道。李存勖見狀只好慢慢的起身。
“傳位詔書就在銀安殿的寶座之下,答應爹爹,善待你的兄弟姐妹,孝順你的幾位母親。記住了嗎?”李克用再次噴出一大口血,死死的盯着李存勖交代道。
“勖兒記住了。”李存勖再次跪在李克用牀榻前磕頭道。看着李存勖答應了,李克用臉上露出了笑容,無力的抬手招兒子上前。
李存勖將耳朵湊在李克用嘴邊,李克用做了最後的交代之後,便再無遺憾的散手西去。
大順元年元月一日夜,一代梟雄河東節度使晉王李克用與世長辭,次日一早其長子李存勖自爲河東留守,向朝廷上表爲父請封號。十數日後,朝廷賜封號爲忠勇二字,賜封其長子李存勖爲河東節度使,承襲晉王之位,從此河東拉開新的篇章。
易恩慈以祭祀吳家爲藉口,往江安城而去。江安城,是一座不小的城池,有一萬八千餘住戶,人口近十萬衆。易恩慈此次的目標便是這江安城,活人蠱他已經取到,目前就在他身旁的瓷壇之中。爲了麻痹飛龍衛,按照之前的計劃,馬坤已經帶領自己的心腹假扮官兵往西川各個方向而去。
“老爺,前面就是江安城了。”馬伕在馬車外朝內喊了一句,打斷了易恩慈的思緒,不知爲何,這次他一直心神恍惚,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的後果會是什麼,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進城,去觀音廟。”易恩慈還是按照之前的計劃前往觀音廟,今晚在觀音廟外,會像往年一樣,全城半數以上的人都回來觀音廟求聖水,以期來年全家平安。
江安城的百姓,嚮往年一樣心裏充滿了對生活的渴望,大街上行人並不是很多,但越往觀音廟,人就越多,最後易恩慈他們不得不下馬車步行。馬伕緊緊的抱着懷裏的瓷壇,他知道這個罈子對自家老爺非常重要。
不久他們便擠進了觀音廟後堂,此時觀音廟的主持一心大師正在等着這位“大善人”,一心一見易恩慈來了,便笑呵呵的上前口唸佛號:“阿彌陀佛,易施主終於來了。”
“讓大師久等了。易某再次賠罪了。”易恩慈風度翩翩的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道。
“法壇已經準備好了,請易施主盛第一杯聖水。”一心示意易恩慈往大殿而去。
“大師請。”易恩慈隨着一心來到大殿,此時大殿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百姓。
“施捨聖水開始,諸位施主跪謝佛祖仁慈。”一個小沙彌大聲道。
衆人聞言,紛紛跪在地上口中唸唸有詞,連一心大師也是如此。易恩慈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他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馬伕,馬伕按照老爺的交代,慢慢的打開罈子的蓋子,將整個罈子沉入了大鼎之中。
片刻之後,衆人起身,一心便吩咐小沙彌給來取聖水的百姓分發聖水。看着百姓臉上洋溢的笑容,易恩慈心中不覺一震,他剛想勸阻時,質感後腦一疼,便失去了知覺。
元正節當晚,馬坤的心腹在西川十三處州府犯案,結果全被抓獲。馬坤自己也被飛龍衛以企圖謀害顛覆白虎堂的罪名緝拿,李績卻不知去向。
等易恩慈從昏睡中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昆明易家,看着身旁的長子,易恩慈內心的煎熬更加明顯。
“父親醒了就好,您昨夜偶然風寒暈厥,幸好腰子叔將您連夜送了回來。”易之祥見扶起醒了,心也就放下了。
易恩慈努力想了想昨晚發生的事情,突然對長子易之祥道:“你立刻去大都督府,告訴高大都督,江安城有變。”
“父親,您說什麼呢?”易之祥神色顯得有點慌亂。
“快去,還不去?”易恩慈大怒道。
“好兒這就去。”易之祥起身匆匆趕往大都督府。
見兒子走了,易恩慈這才起身來到書桌前,取出紙幣仰頭閉目沉思了片刻,便在紙上揮毫直書。
當高飛揚聽了易之祥的話之後,先是沉默了一會,之後起身帶着親衛與易之祥同往易家。
當高飛揚與易之祥進入易恩慈的臥室時,卻看到易恩慈已經上吊身亡,在書桌上還留有遺書。
易之祥見父親身亡,痛不欲生,將父親放下後便一直痛哭不已。高飛揚拿起易恩慈的遺書看了看,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高飛揚被遺書的內容嚇出了一身冷汗。
遺書上,易恩慈將他們三家的計劃事無鉅細全部寫了下來。至於上面所寫的活人蠱一事,使高飛揚驚慌而不知所措。自己來西川也有些時日了,也聽說與見過一些黑苗的巫術(蠱術),其不可思議之妙,使人見之無不驚訝恐懼。
如今易恩慈遺書上提及的活人蠱,據易恩慈自己說這是苗族巫術中的四大禁忌巫術之一,一般常見的巫術尚且使人驚魂不定,就更不用說什麼禁忌巫術了。
“來人,立刻傳書給青狼衛趙都督,即日起封閉江安城東西兩門,禁止任何人出入,禁止任何人與城內之人接觸,如有違令者格殺勿論。”高飛揚立刻下令。
“之祥兄,節哀順變。你先看看這份遺書吧。”高飛揚轉身來到易之祥身旁勸道,雖然易恩慈犯下了滔天大罪,但易之祥卻是一直爲他們飛龍衛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