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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節:京師風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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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的大度仁慈使姜濤這位行走在江湖上的人,也自愧不如,他在王府的西院見到了自己的妻女。一家人團聚後,姜濤心中有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覺,他感覺自己若是就這樣離開了趙王府,只怕從此一家人就要過着居無定所的生活。而自己如果效忠趙王,則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李俊在書房內正等着這位江湖赫赫有名的大俠,這時李忠進來回稟,姜濤在外求見。該來的人來了,該發生的事情自然也該發生了。

姜濤投靠了李俊,並將自己家傳的三把寶刀送給了李俊。之後,姜家一口四人連夜出了京師往成州而去。

當李奇得知此事後,心裏充滿了恐慌,他知道李俊一定識破了他們的計策,那麼接下來不等聖上滅了李俊,李俊就會先滅了他。

人往往在無助的的時候,容易選擇忍讓與退縮。李奇也不例外,在得知此事後他權衡利弊,最後親自往趙王府賠罪。

四月初七,三國特使等的人終於到了長安,此人也是李俊一直在等的人。黃貴。

黃貴在吐火羅得到了李俊祕密運送大批黃金白銀的證據,只是這羣朝堂的衆臣們卻忽略了一個重要的情況,那就是就算他們證明李俊曾今從吐火羅索取了大量的黃金白銀又能如何?如今李俊羽翼已豐,朝廷十數位節度使,論兵力安西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朝廷如今要裁撤任何一位節度使都是很費力的,如今更何況像李俊這樣的實權派。

初十,百官早朝,李俊這是自二月十五之後第二次上朝,而且這次朝會將決定他這個安西之主能不能再做下去的問題。

契丹與吐蕃的使臣已經在上個月返回了各自的部落,這是李儇恩準的。只有南詔的銀月公主依舊住在長安,沒有返回。上次計算李俊失敗後,她就很少出現在外人眼中,深居簡出,今日也奉旨上朝覲見。

神策軍將整個大明宮爲了個水泄不通,上朝的百官心裏都是提心吊膽。前幾日政事堂得到消息,王仙芝,黃巢在淮南道再次聚集三十萬賊兵與高駢決戰,夏州節度使拓跋思恭暗中與反賊結盟出兵攻打高駢,高駢十四萬大軍兵敗投降了反賊。

此等大事,政事堂竟然隱瞞不報,相等李俊的事情瞭解之後再上書。誰知消息不脛而走,如今京師內外人人皆知反賊五十萬大軍北上,河南道災民紛紛投靠了反賊,致使反賊大軍一度達到了百萬之衆。

河南道陳泗節度使,蔡州節度使倉皇偷跑,致使大半的河南道淪陷,如今反賊兵鋒直指長安。

“聖上駕到,百官早朝。”宦官在臺階上拉着雞嗓子高唱道。

隨後,不少官員神色匆忙的進了含元殿,這些官員中,不少妻兒早就逃亡了劍南道或是隴右道避難,如今之所以自己還在京師,那是因爲不願捨棄頭上的烏紗帽。這可是十年寒窗才換來的金飯碗。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含元殿掌事宦官大聲道。

“臣刑部尚書鄭從讜啓稟聖上,三日前有人來刑部大堂狀告我朝親王權貴,擁兵自重,貪贓枉法,草菅人命。條條大罪使刑部不敢專斷,請聖上明察。”鄭從讜說着將一本奏摺呈了上去。

李儇翻看了幾頁將奏摺王龍書案上一摔大怒道:“何等小民竟敢狀告當朝親王,有功之臣。”

“臣啓聖上,此人乃前安西宣撫使黃炳仁次子黃貴。此人雖是犯官之後,但他所提供的證據卻頗有蹊蹺,臣身爲刑部尚書不能不察,所有證據臣都已備妥,請聖上決斷。”鄭從讜說着自袖子內取出了四本賬冊以及一些信件文書。

“大理寺上卿何在?”李儇問道。

“臣郭楠叩見聖上。”郭楠出班回奏。

“此事事關親王,不可輕怠,朕命你們大理寺會同刑部同審此案。”李儇平淡道。

“鄭大人,不知此案所涉嫌之人爲誰?也好讓下成有所準備。”郭楠問道。

“黃貴所狀告之人便是安西趙王李俊。”鄭從讜毫無避諱的答道。

郭楠聞言,嚇得冷汗直流,心中苦不堪言,最後一咬牙上奏道

“啓稟聖上,臣近日常感心神不寧,恐難勝任此案,請聖上准許微臣告老還鄉。”郭楠上奏道。

“大膽郭楠,聖上旨意你敢不尊?”戶部尚書趙隱大聲斥責道。

“臣不敢不尊聖旨,只是臣年老體衰不堪重用,唯恐耽誤了國家大事,所以只好退位讓賢。”郭楠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的趙隱咬牙切齒。

“既然郭大人自認不能勝任,趙大人也不要強人所難,聖上自是有所安排。”尚書左僕射崔彥昭淡然道。

“郭愛卿鞠躬精粹三十年,如今年老體衰,理應准許其告老還鄉。至於趙王一案,便交由催僕射代理。”李儇借坡下驢道。

“臣遵旨。只是按照我大唐律法,凡受審官員必先去其封爵官職,才能進大理寺問案。請聖上決斷。”崔彥昭道。

“既是大唐律法,趙王是否可以擔待一二。”李儇和顏悅色道。

“不知聖上讓臣如何擔待?”李俊聞言,這怒氣直往上衝。

“趙王賢明天下皆知,如今若不澄清此事,只怕壞了趙王的名聲。不若先去掉封爵官職,再細細查清此案,也好讓天下臣民看看趙王的坦蕩胸懷。也維護了大唐的律法尊嚴。”李儇輕聲解釋道。

“官職是聖上所封,聖上自然可以隨意剝奪,草民哪敢抗旨不尊。”李俊不快道。

“既然。。。。。。。”李儇剛說了兩個字,就聽殿外有聲大呼:“不好了,反賊要入京了。”

話說這是何人敢在含元殿外如此大呼小叫,來人不是旁人,乃尚書右僕射路巖。今日早朝時,他便與李俊商議好了對此。只要聖上不顧一切要撤除李俊的封賞,路巖便在殿外疾呼,將反賊之事告知李儇。

“何人如此大膽,敢在殿外喧譁?”李儇剛要下旨撤除李俊的一切封賞,不料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有人打斷了他的話語,這使李儇大怒不止。

“臣路巖叩拜聖上。”這時路巖搖搖晃晃神不守舍的闖入含元殿,跪拜在九龍寶座之前。

“路僕射,你身爲朝廷重臣,政事堂宰輔,難道不知道驚擾聖駕是死罪嗎?”李儇冷冷的問道。

“臣死罪,但臣不得不冒死覲見。”路巖一副大義凜然的決然之色。

“何事?”李儇不快的問道。

“聖上,王仙芝與黃巢的叛軍已經兵髮長安了,請聖上派兵剿賊。”路巖大聲道。

“什麼?”李儇聞言大驚失色,手腳冰涼,不知如何對答。

“逆賊盧攜何在?”李儇過了很久才緩過神來,大呵道。如此大事,原本應該由兵部上奏,此時卻從路巖的口中說了出來,要不是兵部尚書與逆賊勾結,就是他欺君罔上隱瞞不報。

“此事臣原本想等鄭大人上奏完畢後再行上奏,倒讓路大人搶先了。啓稟聖上,夏州節度使拓跋思恭與逆賊勾結,打敗淮南節度使高駢,此時高駢已經投了逆賊,被封爲了天下都兵馬招討副使,百萬賊匪已經往長安而來,臣請聖上速速往劍南道避禍。”盧攜也是大義凜然道。

李儇聞言,心哇涼哇涼的,自己千方百計的想重振大唐雄偉,不想如今竟然要踏上當年玄宗的後塵,再次前往蜀中避難,這是何等的諷刺。

田令孜在一旁小聲的向李儇耳語了幾句,李儇便宣佈了退朝。叛賊進兵長安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京師,有錢的人家紛紛出逃,一時之間往日繁華的長安城此時卻到處都是逃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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