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隨馬六來到邱府時,邱世凡親自在府門外等待。
“二哥是什麼時候到安西的?我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呢?”李俊下了馬車笑問道。
“昨日剛到,聽說你如今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盡享天倫之樂。也不看看如今整個大堂都亂成什麼樣子了。”邱世凡笑盈盈的抱拳施禮,畢竟在安西,李俊是趙王的身份,自己不能失了禮數。
“天下亂乎,與我何幹?”李俊笑着與邱世凡一同進了邱府。
在內堂,邱世凡屏退左右,小聲道:“聽說小皇帝有意讓平盧節度使宋威爲招討使出兵剿滅王仙芝的亂軍。”
“宋威出馬只會是天下更加混亂,只是京師遙遠我等鞭長莫及呀。”李俊搖頭道。
“難道三弟不打算插手這場大戰?”邱世凡問道。
“這次北進作戰,卻使契丹漁翁得利,如今安西尚可自保,如果插足中原戰事,只怕到時候安西都會不穩。”李俊直言不諱道。
“我來的路上,看到不少難民逃入安西避難,人數可不少,我看足有二十餘萬。”邱世凡試探道。
“六萬餘戶,二十七萬三千餘人。”李俊準確的報出了一組數字。
“看來這安西的一切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呀?”邱世凡笑嘻嘻的道。
“二哥此次來安西是打算從商呢?還是要當官?”李俊笑問道。
“那就看三弟給不給二哥這個官職了。”邱世凡也笑呵呵道。
“安西正缺一個戶曹主薄,官居正四品。負責安西的錢糧之責,這可是官商一體的官職,正適合二哥的愛好。”李俊道。
“那我可就先謝謝三弟了。”邱世凡樂呵呵道。
“二哥這次來安西,我在勝利樓爲二哥接風,晚上去我府裏見見我父王。”李俊道。
“好,我們這就走,午飯就在勝利樓喫了,也不知道這安西的酒樓有沒有京師那麼好喫。”邱世凡樂呵呵的與李俊一同去了勝利樓。
由於在安西,所以李俊身邊只有兩名鐵衛保護。李俊與邱世凡兩人坐着李俊的馬車,一身便服來勝利樓接風。
勝利樓此時的客人不少,這座酒樓其一的特色就是沒有包間,三層樓都是大敞開,每層二十二張桌椅。
李俊與邱世凡等五人上了三樓,在這裏可以領略安西半數的風光。這時三樓的客人不是很多,因爲安西的人早已經看慣了。
李俊與邱世凡兩人一桌,二郎,六郎以及馬六一桌。
“這不是馬爺嗎?是不是老規矩?”店小二看到馬六屁顛屁顛的跑上來問安。
“照舊,再加兩壺高昌葡萄酒。還有,那一桌也是一樣。”馬六笑呵呵道。能和趙王的親衛一起喫酒那可不是一般的榮幸。
不久酒菜上齊,這時客人也多了起來。人們都在閒話一些家常。正巧三位女子上了三樓,在李俊他們的鄰桌坐了下來,年幼的女子興致勃勃的點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嘴裏還嘰嘰喳喳道:“姐,這次回來是不是要多住一段時間?”
“這次要在家住一個多月,爹爹想志鳴了,所以你姐夫才讓我帶着志鳴回來住一個月。”那位姐姐笑道。
“都怪那小子,好好的日子不過,偏偏要調姐夫去庭州駐守。而且好大喜功,四處出兵。”小女子不快道。
“二小姐,你可不要瞎說。”顯然是丫鬟打扮的女子緊張的四下看了看。
“有什麼好怕的?安西是一個自由言論的地方,我纔不怕他呢。”那位小女子二小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曉菲,不懂就不要瞎說。”姐姐也出聲制止道。
“不說就不說,我們喫酒,這裏的高昌葡萄酒可好喝了,就是太貴了點。”妹妹給姐姐斟了杯酒笑道。
就在她們嘰嘰喳喳的時候,二郎與六郎他們都回頭看了一眼李俊的表情,見李俊沒有不快,便低頭喫酒。馬六也是爲那三位女子捏了一把汗,要是李俊發怒,只怕她們三人人頭不保。
“看來三弟在安西也不是怎麼得人心呀,特別是女人的心。”邱世凡偷偷笑呵呵道。
“唉,誰讓兄弟不解風情呢?”李俊喝了一杯葡萄酒搖頭哭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原來三弟還是一位詩人呀?”邱世凡偷偷看了一眼鄰桌的三個女子笑道。
“這葡萄酒的確需要夜光杯,不知道二哥的府裏有沒有?我爹可是很喜歡這高昌葡萄酒。”李俊岔開話題道。
“正好我府裏有一對上好的夜光杯,今晚我就送到府上去,也好感謝三弟爲爲兄謀了一個官職,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只管找我。”邱世凡會意道。
“那就多謝二哥了。”李俊笑道。
由於鄰桌的姐姐是背對他們,所以李俊並沒有認出來,這位姐姐便是高飛揚的妻子蘇婉蓉,而那位妹妹就是蘇曉菲。
蘇曉菲聞聽李俊與邱世凡在朗朗乾坤之下,竟然買官賣官,簡直是豈有此理。爺爺蘇萬勝如今是聞事堂的講讀,爹爹在半個多月前出任了碎葉府府衙的長史,大伯出任碎葉府葉支縣的知縣,自己的兩個堂兄如今也在安西爲官。爺爺父親他們經常教導她們,安西是大唐的一片淨土,是不容許有人玷污的。
蘇婉蓉也聽到了剛剛李俊與邱世凡的對話,只是她不太相信。自己隨着丈夫高飛揚駐守庭州三年,對安西的官員還是比較瞭解的。如今整個安西都是一片欣欣向榮的勢頭,而且鷹鷲衛的暗探不光在安西遍地都是,就連契丹也有。
“聽說這碎葉府的鹽價是三十文一鬥,這可是天下最低的價格了。”邱世凡道。
“安西鹽價之所以按照三十文一鬥,是爲了百姓生活無憂,如果二哥想做鹽巴的生意只怕很難。”李俊道。
“聽說碎葉府的鹽庫中有四十萬擔鹽巴,能不能按照三十文一鬥的價格賣給我十萬擔,我需要派人走一遭吐蕃,看能不能賣個好價錢。”邱世凡半真半假的問道。
“十萬擔就是三萬兩白銀,轉手就是六十萬兩白銀。”李俊也是半真半假的道。
“吐蕃同樣缺少鹽巴,如果做好了可是長久的生意,他們還能離得開我們嗎?”邱世凡笑呵呵道。
“每月十萬擔,價格三十萬兩白銀,我也需要向他們有一個交代。”李俊知道邱世凡的意思,這可是一條毒計。
“好,一言爲定。”邱世凡笑呵呵道,一進安西就做成了一筆大生意。
兩人舉杯一碰,盡在不言中。
“你們是什麼人,也太無恥了。”蘇曉菲實在是忍不住了,拍案而起,芊芊玉指指着李俊與邱世凡二人怒道。
這時,整個三樓的食客都偷偷的看着蘇曉菲,滿是驚訝的神色。
“我說這位姑娘,我們兄弟是不是什麼地方得罪了您,是您如此生氣?”邱世凡笑問道。
“你們在這裏進行無恥的交易,這是違法的,我要向府衙告發你們。”蘇曉菲怒道。
蘇婉蓉這時起身爲自己的妹妹打圓場,只是如今的李俊人高馬大,與三年前的樣子有很大的差異,所以蘇婉蓉並沒有認出他。但李俊卻一眼認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