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李俊的車駕到達涼州,高雲飛與崔明遠率領涼州四品以上的官員在三裏外的迎候李俊。
按理說以他們的身份沒有必要如此,但三日前甘州知府的所作所爲卻是他們兩人心中慚愧。李俊將河西之地交給他們兩位至親打理,但他們卻使甘州出現瞭如此不法行爲,他們的確無法面對李俊。
兩人遠遠便看到了李俊的鐵製馬車,四匹強壯的戰馬拉着這座移動的小屋緩緩的向他們駛來。這是陳品新年獻給李俊的賀禮,李俊對這個馬車可是愛不釋手。
與其說這是一個馬車,還不如說這是一座戰車。陳平在這輛戰車上可是花費了大工夫,戰車不但刀槍不入,而且四周還賺了暗器。
“下官高雲飛,崔明遠恭迎趙王千歲。”高雲飛與崔明遠躬身施禮。
“舅父,姨夫,你們如此大禮可是折殺我了。”李俊跳下戰車扶起兩位長輩。
“請趙王千歲府裏說話。”崔明遠笑道。
“走,進城。”李俊笑道。
涼州大都督府。
“姨夫,如今河西局勢如何?”一落座,李俊首先開口問道。
“今年五月後,契丹屢屢在烏蘭,會州以及原州一帶騷擾,如今我們的十萬新軍便在這三州之地防守。”高雲飛見李俊首先問軍事,便命人取來地圖指點道。
“大都督爲何不放手一搏,主動出擊呢?”李俊笑問道。
“卑職原本也有此意,但新皇剛剛登基,實不易出兵。”高雲飛見李俊直呼他大都督,便知道此時只有上下級之分,而無親情之別。
“高飛揚將軍在庭州屢屢與契丹小戰,雖然勝負各半,但卻是練兵的不二法門。大都督可是落後了。”李俊認真道。
“卑職慚愧。”高雲飛抱拳道。去年一年間,高飛揚與契丹摩擦戰事多達三十二起,傷亡二千餘人。今年年初李俊再次派出二萬騎兵支援高飛揚,如今高飛揚已經統兵高達七萬。
高飛揚屢屢小戰,不可否認如今高飛揚手裏的這支騎兵可與契丹騎兵一戰。
“姨夫,聽說我的侄子已經會牙牙學語了,看來姨夫不久便可以享受天倫之樂了。”李俊笑呵呵道。
“卑職死罪。”高雲飛聞言,上前兩步撩起戰袍雙膝跪地,低頭請罪。
“我將河西軍事賦予大都督,希望三年後可以有一支強兵對抗契丹,如今看來是我高估大都督的實力了。”李俊並沒有扶起高雲飛。
“卑職在此立下軍令狀,半年之內如不能使新軍強盛,卑職願一死謝罪。”高雲飛大聲道。
“半年的時間我可以給你,但不用一死謝罪,回到安西碎葉去吧,在哪裏陪老一輩的人喝喝茶聊聊天。”李俊說完,上前扶起了高雲飛。
“卑職才五十,還不想歸返家園。”高雲飛淚流滿面道。
“姨夫,俊兒也希望您能再撐幾年,讓我們緩一緩。”李俊拉着高雲飛的手流淚道。
“我知道。”高雲飛勉強笑了笑道。
“爲了以防萬一,我會命趙飛虎率領三萬輕弩兵駐守金城,河西的戰事便交給大都督了。”李俊也笑道。
“好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也是治理地方不利,請趙王治罪。”崔明遠說着就要下跪請罪,被李俊一把拉住了。
“好了,俊兒知道舅父也辛苦了,我們不說了。”李俊笑道。
三日後,李俊一行人在高雲飛的陪同下,視察原州。此地駐有二萬騎兵餘一萬長槍兵。
這日李俊與高雲飛站在城牆上,高雲飛爲李俊指點四周的情況,就在這時,一名校尉匆匆來報,在距離原州十裏外有一隊大約五六千的契丹騎兵剛剛洗劫了一個村落,正在朝原州而來。
校尉說話間,李俊便看到遠處塵土飛揚,直取原州而來。
“來人,點兵一萬,本大都督要親自禦敵。”高雲飛此時被氣得臉都紫了,契丹騎兵這不是在打他高雲飛的臉嗎?洗劫了村落不算,還趕來挑釁。
“殺機焉用牛刀。七郎何在?”李俊攔住高雲飛道。
“末將在。”七郎上前抱拳施禮道。
“命你率領三千親衛軍,全殲來敵,揚我河西軍威。”李俊大聲道。
“末將得令。”七郎說完,下城點兵出城。
契丹騎兵在距離城池三裏的地方停住了,他們驚奇的看着一隊三千餘人的騎兵出城,擺開陣勢似乎想要衝擊他們。
“衆軍聽令,全殲來敵。”七郎策馬飛馳大聲道。
“全殲來敵,殺。”衆軍紛紛舉起弩弓大吼道。
“衝。”七郎手舞鐮刀槍率先衝向敵陣,後面的三千親衛像瘋了一般衝向契丹騎兵。
在城牆上的河西軍愣愣的注視着這一切,契丹騎兵將以往堅守不出的河西軍今日竟然敢衝擊他們,也是怒火沖天,下令衝殺。
三千親衛在距離契丹騎兵大約二百步時,三千弩箭齊發。三千弩箭如同飛蝗一般撲向契丹騎兵,一時之間倒下了近千名契丹騎兵。隨後兩軍衝擊在一起,廝殺異常慘烈。不久契丹將領便發現不對,如此精銳的騎兵絕對不是河西之軍。
眼見着自己的人馬一點點的減少,契丹將領果斷下令全軍撤退。但三千親衛卻是不依不饒,死纏爛打。一路追下去二十餘里,邊追邊站。出了近百人逃脫外,其他契丹騎兵全部戰死。
七郎,楊奉,童山等猛將都斬獲了敵軍將領的首級帶回。城門上的河西軍見自己人大勝而歸,都歡呼雀躍。
“回稟公子,此戰殲敵五千餘人,只有百人逃脫。”七郎返回交令。
“很好,由軍司馬記下軍功,等返回碎葉一併嘉獎。”李俊笑道。
“謝公子。”七郎說完下去傳令。
“安西之兵果然兇悍,我等不及也。”高飛雲嘆息道。
“大都督,強悍之兵是在戰場上殺出來的,不是練兵練出來的。我相信河西之兵也是強悍之卒。”李俊大聲道。
“趙王千歲千千歲。”高飛雲單膝跪地,可謂五體投地。自己帶兵數十年,卻不曾悟出此道。
“趙王千歲千千歲,趙王千歲千千歲。。。。。。。”城上城下的河西之卒紛紛高舉手中的兵器大喊,他們也被安西之兵點燃了熊熊烈火。
雖然只是一場遭遇戰,但安西之兵的強悍卻牢牢地印在了河西士卒們的心理。
契丹百餘人的殘兵逃回大本營,大帥蕭元奎聞言一時難以相信,派出密探潛入原州仔細打聽。
入夜時分,密探返回契丹答應,將事情的始末告知了大帥蕭元奎。
“原來是趙王的親衛騎兵,難怪如此強悍。傳令下去,日後不可在敵軍城池十裏內打穀草。”蕭元奎下令道。
二日後,李俊再次啓程趕往京師,李漼駕崩按照習俗要做七七四十九日的道場,李俊必須在四十九日內到達京師。
新皇李儇自即位後,將朝政全權委託給田令孜(左神策軍中尉),路巖(尚書右僕射),鄭畋(禮部尚書),盧攜(兵部尚書),王鐸(吏部尚書),劉鄴(工部尚書),趙隱(戶部尚書),鄭從讜(刑部尚書),崔彥昭(尚書左僕射)。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李儇的即位也是朝堂之上的勢力劃分出現了變化。各人取各人所需,李俊這次進京也是有所圖謀的,否則他也不會千裏迢迢的返回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