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詩萌支撐起幾乎癱坐在地上的蘭珂,不用說也知道她說的是誰,“阿珂,你冷靜一點兒,他是不可能出現在這兒的。”不忍心說也得說清。
頹然地摘掉面具,蘭珂堅持着,“不是的,我真的見到了。”
蘭珂近乎固執地掙脫謝詩萌的手,向人羣中喊着,幾乎蓋過強烈的鼓點,“寧天,我知道你在這裏,你聽見了沒有,寧天,我求求你出來見我一下好嗎?”
快要聲嘶力竭地呼喊,只是除了人們一雙雙詫異的眼神,沒有任何答覆,一聲一聲,直到她臉色煞白,心底的絕望慢慢攀升。
“剛纔那個人是8號,我們去查一下來客登記的名字。”謝詩萌突然想起來了,這個總比蘭珂這麼沒目的地找下要強的多。
彷彿突然看到了希望,蘭珂的眼神分外得明亮了,不管不顧地朝門口跑去,謝詩萌慌忙跟去。
謝詩萌能感覺到蘭珂顫抖的手指滑過登記薄的緊張,只是1號到8號中唯獨缺少8號的,它的登記姓名項爲空,蘭珂抬頭急切地問道,“怎麼會只差8號呢?告訴我他是誰?”
蘭珂有些激動幾乎要拽上登記員的領口,謝詩萌忙拉開她,“你先冷靜,我們慢慢問。”
像困獸一般,蘭珂靠在門口,一動不動,頭髮由於剛剛在人羣中擠來擠去有些零亂,登記的人依舊驚魂未定地看着她諾諾地回答,“這個是一位神祕的客人,是他自己不願透漏身份,只有琳姐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我只知道這裏的人們都叫他gee。”
“gee?阿珂,寧天的英文名是這個嗎?”
得到的只是蘭珂無意識地搖頭,謝詩萌不明白她表達的是什麼,搖頭是說寧天的名字不叫gee,還是她不知道他的英文名字,或者是放棄了找他。
舞會上的人陸陸續續地離開了,看到的是門口這怪異的情況,只見清潔工已經開始打掃清理了。
登記員突然瞥見倚在門邊上疲憊不堪的蘭珂,緊閉的眼睛,睫毛顫動之間眼角就滑出了一顆淚珠,心中終是不忍,咳了一下,“這樣吧,我可以給你們看一下他的照片,這邊有琳姐的電腦,上面有一張合照,大約是七八年前他們在海邊蹦極時的照片。”
撩起擋住視線的頭髮,蘭珂急忙向電腦前湊去。
一邊打開圖片的人一邊還不忘囑咐一句,“這事,你們可千萬別告訴琳姐。”
“知道了,知道了,再說了,我們還真不認識你說的那個琳姐。”謝詩萌忙保證。
整張照片是沙灘上拍的,一行**約十多個,圖片不是很清晰,男男女女幾乎都戴着遮陽鏡,還有的只有一個側臉,有的更是張牙舞爪的,面部表情極其扭曲,順着他的手指指到那個方位,她們看到了一個很胖的男生。
希望過後的失望更爲沮喪,蘭珂只是想得到一個保證,“你確定是他?這個這麼胖。”
“恩,現在人家可變成一個帥哥了。”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後很肯定地說。
突然從相片中搜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謝詩萌的臉色一變,隨手推開電腦,忙轉身對蘭珂說,“可能,可能是你太想念他了,七八年前的寧天絕對不會是那副模樣,咱們先回去休息,走吧,你今天已經夠累了。”
“我不太想回去,我們,出去走走吧。”蘭珂兀自轉身向外走去。
謝詩萌轉頭對那登記員說了聲謝謝就追了出去。
兩個人前腳一走,後腳舞會的“金蛇美女”司儀就追了來,只見她摘下面具,分明是白天在咖啡店邀請蘭珂她們參加舞會的人,她急切地追出門外,不一會兒就返回來,微喘着問登記員,“阿奇,我姐想知道剛纔那兩位是不是在查gee?”
阿奇忙解釋,“呃,是,我可沒告訴她們。”
“哦,還真有點可惜,我姐還說好像是以前的故人,想見她們呢。”
搖搖晃晃地盪漾在水中,滿河璀璨的星星盡收眼底,小船,艄公,清風,這纔是別緻的江南情趣。
桌子很大,幾乎佔了整個船隻,蘭珂和謝詩萌擠在桌前,謝大小姐喫不慣,懶懶地挑着小碟中的特色小菜和風味小喫,撥着蟹殼,抿着杯子裏的特色美酒,“說吧,今兒個就用你的心事下酒。”
一杯接一杯,兩個人把各自的心事發泄在這杯中物上。
“就像你見到一樣,今晚,我好像又見到寧天了。”蘭珂望着懸在空中的那輪孤寂的明月苦笑。
“什麼叫又見到了?你之前就見過?”
“我前些日子好像在他表哥的馬場見過他,今晚,那個和我跳舞的,我摸到了他的手腕,感覺他就是寧天。”
“你還是忘不了他?”謝詩萌無奈地笑笑,專注的眼神看着她,想看透她內心的想法。
蘭珂輕輕搖頭,“其實,我只是想見他,就一面就行。”
“可是你也知道,六年多前他就出車禍去世了。”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覺得他還活着,只是在我不知道到的地方,好好地活着,就算我是自欺欺人吧。”蘭珂舉舉酒杯,一口灌下。
咬着嘴脣,偏頭,想讓風吹乾微酸的眼眶,有些哽咽,“詩萌,我真的,真的很想見他,真的,很想他。”
“我說,你看着挺堅強的一個人,怎麼一遇到寧天的事就瞬間變成還淚水的林妹妹了,好好的又哭,如果你在楚暄跟前也這麼柔柔弱弱的早就把他喫得”
謝詩萌看着趴在自己肩上蘭珂根本沒聽進自己這笑話,只是她從來沒有這麼軟弱的一面,在寧天去世的時候都沒有像現在這麼傷心絕望過,嘆了口氣,抽紙巾給她擦眼淚,“也許,你們還真的有某種感應也說不準呢。”
謝大小姐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算了,我告訴你吧,你現在就給楚暄打個電話,問一下他七八年前在南太平洋蹦極時,寧天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