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0日,雙十節
一大早,蔣介石就在重慶頒發廣播講話,慶祝中華民國國慶。
蔣介石在講話再次重申中國非好戰之國,是日本把戰爭強加於中國頭上。開戰兩年多來的實踐證明,日本企圖迅速佔領中國的企圖是不成能得逞的。日本雖然經濟發財,國力強盛,可是人口有限,戰爭潛力有限,持久下去,日本國必定戰敗,最近一段時間的隨棗會戰勝利、長沙會戰勝利、蘇魯戰區魯南大捷就是明證。特別是昨日夜裏的魯南大捷,我蘇魯戰區軍隊將士用命,全殲日軍重建的第十師團主力,給中華民國國慶獻上了一份厚禮,也是對辛亥革命的最好紀念。
蔣介石可能也是受連戰連捷的鼓舞,堅定了抗戰信心,講話顯得有點意氣風發,似乎又回到了率軍北伐時候,通篇都是鼓舞國人堅持抗戰的決心。
從廣播電臺回到官邸後,蔣介石召見了從山東乘飛機回到重慶的沈鴻烈。
沈鴻烈回到重慶後,並沒有獲得蔣介石的即時召見,心裏有點悵然若失。這一接到委員長接見的通知,沈鴻烈好好準備了一下,早早就來到官邸等待。
這個時候,蔣介石官邸已經從儲奇門的委員長行營搬到了曾家巖的德安裏101號,國民政府行政院也在院內辦公。
蔣介石在重慶共有5處官邸,早期的儲奇門委員長行營,德安裏101號,重慶南山鎮黃山雲岫別墅,小泉校長富邸,沙坪壩區歌樂山上的林園1號樓。其中在重慶市區的就是德安裏101號了。
德安裏101號在國民黨重慶陪都備軍事機關名冊上是軍事委員會委員長侍從室。
軍事委員會委員長侍從室侍從室發端於蔣介石1924年任黃埔軍校校長時候的辦公廳,那時編制僅有隨從祕書、侍從副官、侍衛官等寥寥數人,掌管起草文件、翻譯電報、謄繕書信及措置機密文件,並負責官邸及蔣的人身平安。到1926年北伐戰爭時,蔣介石又增加了侍從顧問一職,隨他赴戰場指揮作戰。不過,這個時候的辦公廳還不是侍從室,因爲人數少,並且也沒有列入黨政軍正規編制,只是蔣介石個人的服務機構。
侍從室真正建立是在”一二八事變”後。
1932年3月,國民政府恢復設置軍事委員會,蔣介石出任委員長。4月,蔣介石依照自己的“攘外必先安內”政策,在漢口設立鄂豫皖剿共指揮部,破格任命楊永泰擔負鄂豫皖剿共指揮部祕書長。
楊永泰是蔣介石的首席謀士,是一個對蔣介石異常忠心且具有戰略眼光的人。到了1933年2月,蔣介石設立南昌行營,統一指揮圍剿中央蘇區軍事行動,楊永泰就向蔣介石建議,把經常隨蔣介石行動的顧問人員和侍從祕書、副官以及侍衛等組成侍從室,列入南昌行營的編制之內。那時,侍從室機構僅爲一個室四個組,林蔚任侍從室主任,所轄四組。其中第一組是警衛組,由軍委會特務團團長王世和兼任組長,樓景樾任侍衛長,下設侍衛官與特務員:第二組是祕書組,毛慶祥爲組長:第三組是查詢拜訪記錄組,由鄧文儀出掌:第四組是總務組,陳希曾任組長。另外,附設侍從顧問三人,爲蔣獻策。1935年1月,軍委會委員長武昌行營成立,侍從室組織改設兩處五個組。蔣介石以賀國光爲侍從室主任,第一、二處主任則由晏道剛、陳布雷擔負。
成長到此時,侍從室已成自力編制,內部結構疊牀架屋,分爲三處十組,作用有點象清朝的“軍機處”,威了蔣介石身邊介入絕密決策、秉承他意志處事的最高級的幕僚機構。其中,侍一處主軍事,下轄侍一、2、三組,現任主任是從湖南省主席位置上下來的張治中,現任第一組組長莫我若、第二組組長邵存誠、第三組主要負責蔣介石的平安警衛,由侍衛長王世和兼任組長。侍二處,主黨政,亦可稱作祕書處,主任是”文膽”陳布雷,下轄侍四、五、六組。第四組組長陳方,第五組組長李惟果,第六組是最近才成立的,是專門負責情報檢查的,組長是唐縱。侍三處也是剛剛成立,還處於保密階段,尚未對外公佈。這個處是陳果夫建議設立的,主要負責黨政,因爲蔣介石是國民黨總裁,凡是關於送由總裁籤閱批示的黨務文件,均由侍從室第三處簽註後轉呈措置。侍三處是陳果夫建議設立的,主任自然是陳果夫了。該處下轄四個組,依序編爲第七、8、九、十組,另設一個聯絡組。三處內排序第一的侍七組是侍三處最核心的部分,主管人事查詢拜訪工作,首任組長淮孟九,副組長侯鼎釗、左曙萍。
這個時候,尚未建立侍衛長室,侍衛長王世和的主要處事機構是一處的第三組,不過王世和對進入三組的人挑選很是嚴格,條件有三:
一、儀表規矩,體格強健:2、絕對忠誠可靠;三、高中或高中以上文化水平。挑選後,酋選列入侍衛組,做侍衛官。其次爲警務組,組員約1人。侍衛官在蔣辦公室門口站哨,警務組員則在外圍。蔣外出時,他們都隨車。
第三條理是內衛股,約一個班人,服裝、待遇與侍衛組、警務組一樣,只不過編制不是軍官,是軍士,蔣外出時也隨車,除佩左輪手槍外,還帶輕武器。
沈鴻烈在德安裏101號等待召見的時候,心裏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蔣介石會怎麼看待他通電告退一事。
還不錯,蔣介石的態度很好,撇着寧波腔,先是對沈鴻烈暗示了慰問,然後就詢問山東戰事的實際情況,對沈鴻烈不經批準就通電告退一事連問都沒問。
沈鴻烈一生廉潔自許,不當官就沒有薪水,回到重慶後連跟隨他的幾個衛士的薪水都無錢發放,窘迫的很。見蔣介石態度這麼好,一下子就覺得自己受了夭大的委屈,還沒有開口,就感覺喉嚨發癢、鼻子裏澀澀的、眼窩子裏也有點溼。
蔣介石態度之所以這麼好,一個原因是致使沈鴻烈通電告退的根來源根基因他最清楚,那就是奉命在不合適的時候向八路軍提出進佔大店的要求。固然,他更清楚沈鴻烈沒有和日軍勾搭,不存在投敵嫌疑問題,根本就不消什麼查詢拜訪。另一個原因也是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沈鴻烈回到重慶後窮的叮噹響,也沒有去找張掌良,而是老老實實呆在寓所等待召見。就衝這一點,蔣介石的態度就好的不得了。
見沈鴻烈眼睛裏憋着淚,情緒有點激動,侍衛長王世和趕緊提醒說:“沈主席,請穩定一下情緒,抓緊向委員長述說工作。”
沈鴻烈哽嚥着點頷首,剛說了句“述說委員長”,眼淚就不爭氣地留了下來。
蔣介石想不到沈鴻烈竟然真的失落眼淚了,兩眼在沈鴻烈臉上盯了半天,開口說道:“成章兄,你在青島燒燬日本人的廠子、實行焦土抗戰有功,在山東成長魯南敵後武裝有功。
嗯,這個,這次的事情不怪你,我都清楚。八路軍方面提出的查詢拜訪之類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你是靠得住的,值得信賴的。這樣,回頭你到行政院去,擔負農林部部長。我還忙,你抓緊述說山東戰場的詳細情況。”
這一說,沈鴻烈“哇”地一聲就放聲大哭開了,淚水把衣襟都打溼了,害得王世和喊人一連給沈鴻烈送了三條毛巾。
沈鴻烈這個時候滿腦子都是蔣委員長,把他昔時曾背後罵蔣介石的事情忘了,把劉一民臨別時殷勤相勸的話忘了,把八路軍飛翔員冒着被日機截殺送他回重慶的恩典也忘了,開始詳細述說山東戰場的情況了。
沈鴻烈究竟?結果是創建東北海軍、當過青島市長、山東省主席的人,眼光獨到,看問題看的很準。
沈鴻烈先是述說了他掌握瞭解的八路軍在山東的成長情況。據沈鴻烈說,在山東備縣都建立了處所政權,縣、區、村三級政權都由選舉產生,完全破壞了國民政府的基層政權。八路軍不單在山東大肆擴軍,並且還大肆建立處所武裝,小鬼子控制的鐵路線、公路線處處都有八路軍的小股游擊隊在活動。
從現在情況看,山東已經威了除陝西外的又一塊省級規模的根據地。山東省政府純粹是一個空架子,徵不到捐稅,連任命處所官員的權力都被劉一民剝奪。劉一民親自對他說,在山東辦什麼事情都得經過他同意,否則八路軍不負責呵護省政府平安。于學忠的蘇魯戰區處境與山東省政府處境相同,沒有根據地,連糧食都得向八路軍借,現在劉一民說是可以自由在八路軍根據地市場上採購,算是給於學忠部了一條活路。可是哪一天惹惱了劉一民,他只要禁絕於學忠部採購糧食,就可能把51軍、57軍餓死。
接着,沈鴻烈述說了山東殘存的處所武裝情況。
沈鴻烈說,在山東的處所武裝,來源還是日軍初佔山東時,一些未逃走的國民黨行政區專員、縣長等處所官吏和部分愛國人士,以抗日爲名,紛繁拉起的處所武裝,那時規模曾經達到15萬人。八路軍教導師東進山東的時候,日軍原第二軍司令官西尾壽造策動了第一次對山東的大規模掃蕩,讓這些處所武裝損失慘痛,不過,那時這些武裝沒有呈現投敵當僞軍的。八路軍教導師大舉入魯後,大力整頓遊雜武裝,可是可能是出於統一戰線、團結抗戰原因,對山東省政府授予番號的處所軍隊沒有公開整編。雖然歷經兩第二天軍重兵掃蕩,可是山東地面這麼大,日軍的主要作戰目標又是八路軍,這些處所武裝大大都竟然在夾縫中生存了下來。有的甚至趁着八路軍主力北上南下不竭衝擊日軍的機會,又恢復了幾分元氣,在八路軍根據地內搞開了小根據地。
主要力量散佈在魯南、膠東、清河地區。現在,這些武裝在八路軍高壓下處境艱難,隨時有被八路軍繳械整編的危險。也有個他人經不起曰軍威逼利誘,公開投敵當漢奸,厲文禮部就是典型代表。
彙報完八路軍和處所武裝情況,沈鴻烈又述說了51軍、57軍情況。據沈鴻烈說,51軍、57軍內部有活動。牟中珩的51軍情況可能好一點,繆徵流的57軍裏共黨活動跋扈獗。八路軍對學忠部的態度要比對省政府、新四師和處所武裝態度好的多。懷疑劉一民對學忠部抱有不成告人目的,需要及早提防。于學忠本人兩次前往大店八路軍司令部,一次與教導9幣政委羅榮桓密談深久,第二次也就是劉一民威逼他告退這次,于學忠與劉一民言談甚歡。劉一民更是親自下廚做菜,打着爲自己送行名義盛情款待于學忠,他走後於掌忠應該還在教導師部勾留,這次魯南大捷于學忠部與劉一民部親密合作,應該就是于學忠在大店被劉一民蠱惑的結果。
彙報結束時,沈鴻烈提了三點建議,一是要想法限制八路軍在山東的成長,否則的話,山東勢必全部淪於共黨之手。二是需要加強山東的力量,單憑于學忠部和處所武裝的力量根本不是八路軍的敵手。三是要嚴格提防于學忠部被八路軍分化瓦解,劉一民、羅榮桓都很不簡單,都是具有戰略眼光的大才,這種人遇事心狠手辣,不會講任何情面的。
說到劉一民不會講任何情面的時候,沈鴻烈語氣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劉一民是宋美齡表妹夫的事,生怕獲咎了委員長。可是,這也只是一剎那間的事,沈鴻烈還是堅持把話說完,說劉一民這人雄才大略,似乎根本就沒有把日本人放在眼裏,所謀之事都着眼於成長,他曾勸自己不要當山東省主席,去跟着他開辦海軍學校,說是將來要建立強大的海軍,控制太平洋。
說道劉一民雄才大略的時候,沈鴻烈的神思基本恢復了清明,腦海裏浮現出了劉一民那張英氣勃勃的臉,浮現出了羅榮桓、蔡中、曾中生等人剛毅的神情,就說八路軍在山東也幹了一些收買民心的好事,最厲害的是推廣一年一熟耕作法,推廣耐旱高產作物,提高了土地生產量。象今年山東大旱,八路軍根據地沒有呈現餓死人現象,整個山東也沒有呈現過去災荒娘饑民三五成羣外出討飯謀生現象。其次是八路軍在山東實行屯墾,軍糧相當一部分是自給的,組織民衆興修水利、築造海堤,減少自然災害影響。第三是八路軍注重教育衛生,籌建了山東大學,在根據地內恢復了高中、初中、小學,還利用從天津、濟南、青島繳獲的醫療器材和隨軍南下的醫務人員,建醫院,辦醫護人員培訓班,鼓勵私人診所醫生到八路軍野戰醫院學習,提高醫療水平。這樣一來,大旱之年,山東沒有產生大的瘟疫。
沈鴻烈說完後,意猶未盡,再次懇請蔣介石對山東的八路軍採納辦法,否則的話,山東就會變威第二個陝西。
好個沈鴻烈,在山東受八路軍呵護,喫八路軍的,喝八路軍的,回到重慶竟然翻臉不認人,開始告刁狀了。並且不單告八路軍,連於學忠都捎上了。
不過,沈鴻烈也不說現在才告八路軍和于學忠的狀,他發的告狀電報多了去了,只不過當面述說比電報上來得更直接、效果更好罷了。
沈鴻烈自顧自己說了,不知道何應欽等人什麼時候也來到了蔣介石官邸的辦公室,包含戴笠都赫然在座,都在默默地聽他述說。
沈鴻烈更不知道,蔣介石在聽他彙報時,一會兒恨的額頭上青筋直蹦,一會兒驚喜莫名,一會兒又是皺眉思索,那臉上的臉色一會兒一變,豐富得很。
沈鴻烈彙報完後,蔣介石穩穩心神,問道:“威章兄,有沒有發現劉一民部強行整編處所武裝的事情?”
沈鴻烈述說說沒有,可是處所武裝跟着八路軍帶災,日軍一重兵掃蕩八路軍,處所武裝就跟着不利,每一次都有重大損失。
還有一個情況,八路軍雖然不強行整編處所武裝,可是限制活動規模,不允許他們進入八路軍防區。這樣一來就卡死了處所武裝的兵源、餉源,限制了成長。另外,只要這些武裝投降日軍,八路軍就毫不客氣,痛下殺手,以對漢奸的手段對他們。
何應欽冷笑一聲,說道:“顧祝同給新四軍劃分防區沒有起到實質性作用,劉一民卻是有樣學樣,在山東將處所武裝畫地爲牢。
太過分了!”
賀國光緊接着說道:“豈止是過分?那簡直就是目無國家軍令政令,目無領袖。其心可誅!”
曾家巖德安裏101號官邸辦公室裏的氣氛一下子就凝重起來。
各位書友大大:今日三更,請各位訂閱投票支持!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