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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0五章 夜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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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這天就在日軍瘋狂轟炸德縣城外八路軍僞裝陣地、劉一民定下韜光養晦之計中度過了。

晚上,滄縣城內火把如繁星點點,八路軍各部胤隊、冀魯邊各縣、區武胤裝和緊急動員來的民兵、老鄉都在忙乎,馬拉的膠輪胤大車、牛拉的鐵軲轆大車、獨輪車都在依依呀呀作響,幹胤部、戰士、民兵和老鄉們在新六旅輜重營的統胤一指揮下,人扛馬拉車載,連夜搶運日軍的各種物資。

由於是戰時,幹胤部戰士不用說了,那是嚴格執行紀律,按照命令一隊隊奔向指定的倉庫,扛上東西就走,沒有多餘的話語。老鄉們雖然部們告知不能說話,但是許多四鄉八村的熟人見了面,必然要拉話,最起碼也要互相打聽一下哪個村哪個人家現在還有沒有。

一時間,滄縣的夜晚變得富有人情味了,到處都是鄉音土腔,這邊喊“老哥,揍嗎齊?”那邊就回答“剛墊吧墊吧,給八路軍扛大個去!”這邊說“我的丫唉,電把子往哪疙瘩晃呢?”那邊就說“別磨嘰,薩利點,毛驢都急吼吼了!”

戰爭年代,人命如草。日軍又是有史以來最野蠻最兇胤殘的軍胤隊,所過之處,多少炊煙牧歌的村鎮化成斷壁殘垣,能在小胤鬼胤子不停的掃胤蕩中活下來,已經是敵後老百胤姓最大的奢望了。這還幸虧八路軍來了,要不然還不知道整個冀魯邊得有多少人家家胤破胤人胤亡呢。

穆老漢祖祖輩輩住在運河邊,見慣了形形色胤色的大軍,知道無論是哪個大帥的隊伍,無論軍紀再孬,頂多也就是用過他的船不掏錢,大不了再加上挨幾槍託子。因此,日軍從平津地區南下去攻打德縣的時候,他不但沒跑,還和兒子一起應胤召給日軍運軍糧。在他想來,日軍也是人,無非是和中國當胤官的爭胤權。等日軍大軍過後,他依舊可以當他的船戶,下德縣上天津,賺一點運費,讓老伴和兒子、閨女能夠喫飯穿衣,讓小孫胤子能夠穿上新衣裳。

等他和兒子把一船白花花的大米運到德縣碼頭返回滄縣家中的時候,眼前的情景讓爺倆一下子就懵了:那個運河邊曾經充滿歡樂的小院裏,老伴、媳婦、閨女、孫胤子,都赤身露體地躺在地上。最慘的是小孫胤子,竟然被人提起兩胤腿從中間撕胤開了。

等穆老漢和兒子從地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有船戶兄弟過來探望,幫着操辦後事了。

穆老漢和兒子這才知道他們走後,小胤鬼胤子進了他家。

埋了老伴、媳婦、閨女和孫胤子,穆老漢和兒子老漢照舊在運河上行船,只不過船艙裏多了兩把殺豬刀,專尋落單的小胤鬼胤子的晦氣。幹了幾次後,爺倆被鬼胤子憲兵瞄上了,運河上呆不住了,只好跑到了冀魯邊。八路軍來後,兒子投了八路。穆老漢年齡大,弄了個貨郎挑,穿梭在滄縣縣城和鄉村之間,明着賣一點針頭線腦,暗裏當了縣大隊的交通員。

現在穆老漢就吧嗒着菸袋,拉着前來給八路軍運戰利品的子牙河邊的李老漢閒話,因爲當年穆老漢運貨到子牙河邊,李老漢家是他歇腳的地方,沒少喫李家嫂胤子做的飯。

李老漢告訴穆老漢,家早完了,跑老日的時候老伴腳小,讓小胤鬼胤子抓胤住了,給禍胤害了。兒子想給他娘報仇,夜裏駕船去燒小胤鬼胤子的汽艇,和鬼胤子同歸於盡了。只剩一個寶貝閨女,今年19了,參加了八路軍的培訓班,回來當了村裏的婦救主胤任,領着一幫子老胤娘們和大閨女,天天忙着給八路軍做軍鞋、交公胤糧。肩上扛着一杆老套筒,象個小夥子一樣,跟着游擊隊打鬼胤子,給她娘和她哥報仇。

兩個老漢遭遇相同,越說越投機。穆老漢就攛掇李老漢跟着他幹,反正家已經沒了,活着就是爲了和狗胤日的小胤鬼胤子幹仗,能殺一個是一個,什麼時候死了去他孃的蛋!李老漢想想也是這道理,閨女有自己的事情,還得操自己的心。還不如跟着穆老漢,老哥倆一塊跟着八路軍幹,說不定還能親手殺兩個小胤鬼胤子,給老伴報仇。搶運大軍中,最引人矚目的是滄縣的回胤民兄弟。劉震寰率領新組建的冀魯邊回胤民**大隊在攻佔滄縣縣城的戰鬥中立了頭功,打出了回胤民子弟兵**的威風,消息竟然不脛而走,滄縣地面上的回胤族弟兄都知道了,許多年輕人摩拳擦掌,要跟着劉震寰打鬼胤子。地方幹胤部再一動員,阿訇們就領着年輕後生組胤織成了一支支運輸隊,牽着馬、趕着車,開往滄縣縣城來了。冀魯邊地區的回胤民比較多。盧溝橋事變後,以山東省長馬良爲代表的回奸投靠日寇,在日寇指使下挑胤動回漢矛盾,在回胤民羣衆思想中制胤造國、教分離的混亂思想。八路軍建立冀魯邊回胤民救國胤會和成胤立冀魯邊**大隊後,針對這種情況開展宣胤傳教育活動。但是由於前一段時間日軍佔領冀魯邊,八路軍發動回胤民羣衆團結**的成效不是很大,劉震寰的回胤民**大隊成胤立後幹胤部戰士加到一起纔有52個人,僅僅相當於八路軍的一個排。

這下好了,劉震寰、王連芳率領冀魯邊回胤民**大隊在滄縣東門一戰成名,讓回胤民弟兄們看到了抗戰的實實在在的戰果,這比印多少宣胤傳材料都管用。

蔡中是老政工了,和劉一民搭班子這麼久,早已經是我軍著名的政工幹胤部了。從一隊隊回胤民裝束的運輸隊身上,蔡中馬上就意識到團結發動冀魯邊回胤民兄弟起來**的契機出現了。好個蔡中,馬上把冀魯邊行署的同志們、冀魯邊回胤民救國胤會和冀魯邊回胤民**大隊集胤合起來,具體指導如何利胤用攻佔滄縣的優勢做好發動回胤民**工作,要求冀魯邊回胤民救國胤會和冀魯邊回胤民**大隊的幹胤部戰士,每人都要找一個阿訇做朋友,結成一對一的對子,宣胤傳我胤黨我軍的民胤族宗胤教政策,宣胤傳回漢團結**的重要性,讓廣大回胤民兄弟明白,小胤鬼胤子不但殺漢胤族,也殺回胤民,只有打敗侵略者、趕走小胤鬼胤子,回胤民兄弟才能自胤由自在地信胤仰伊胤斯胤蘭教,自胤由自在地在美麗的祖國生活、發展。當然,蔡中的動員要生動豐富的多。

他到冀魯邊這段時間,沒少和冀魯邊回胤民救國胤會主胤任委胤員王連芳、冀魯邊回胤民**大隊隊長劉震寰交流,學習了許多伊胤斯胤蘭教的知識,對伊胤斯胤蘭教的發展歷胤史有了一定瞭解。

加上蔡中跟隨劉一民時間長,眼界開闊了許多,看問題比一般人要理性的多、客觀的多。因此,由蔡中來做這個動員,可是讓回胤民幹胤部戰士們開了眼,明白了團結**救國的道理,明白了回胤民護教與愛胤國是個整體,明白了只有打敗侵略者建立新中國,回胤民兄弟才能真正實現信胤仰自胤由。蔡中動員結束後,幹胤部戰士就迅速行動,去和前來搬運物資的回胤民兄弟一起行動。

冀魯邊黨胤委副、行署副主胤任馬振華留下向蔡中報告了件事情,就是在冀魯邊反掃胤蕩過程中,地方武胤裝和地方政胤權損失很大。

不知道什麼原因,小胤鬼胤子似乎掌握了行署和幾個縣級政胤權的行動規律,撲的很準,往往某個縣大隊剛剛轉移到一個新區域,小胤鬼胤子隨後就追到了,而且攻擊目標明確。要不是有地道,很可能行署早就完了。馬振華請求蔡中命令保衛部調胤查此事。蔡中詢問爲什麼隨符竹庭行動的主力部胤隊不存在這問題?馬振華報告說主力部胤隊和行署沒有一起行動,符竹庭曾經給他下過死命令,主力部胤隊的任何作戰行動如果需要行署知道的,只通知他一人。沒有符竹庭的明確命令,不得向第二人透露。因此,符竹庭率領的主力減持冀魯邊這麼久,從來沒有被小胤鬼胤子突襲過。蔡中一聽就知道了問題出在哪裏。符竹庭率領的主力都是經過嚴格的保密教育的,幹胤部戰士保密意識強,小胤鬼胤子不容易滲透。地方武胤裝的幹胤部戰士都是本鄉本土的,幹胤部戰士保密教育較差。

如果鬼胤子特胤務有心滲透的話,就很容易出問題了。聯想到這麼多物資運往冀魯邊,萬一被小胤鬼胤子知道了隱藏地點,豈不是等於白白忙活了一場?蔡中不敢怠慢,拉着馬振華就去見曾中生和符竹庭。

幾個人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決定等張洪濤率領教六旅和新六旅匯合後,在冀魯邊各縣區武胤裝中集中開展訴苦運動和三查活動,提高地方武胤裝的政治素質、軍事素質,同時要挖出混入我軍的特胤務。至於從滄縣運回的物資,除了交給魯西警備旅和教二旅的,其它的運回冀魯邊中心地區後,除了補充部胤隊,迅速組胤織運回清河地區,免得有失。運往清河地區時,一律由教六旅、新六旅實施,嚴格保密。滄縣縣城這邊一派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宿縣可就不同了。軍情似火,崗部直三郎不敢怠慢,率領大軍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向宿縣以急行軍速度集結。大年初四已經是公曆的2月22號了,大雪早已消融,天氣一逐漸轉暖,日軍機械化部胤隊行進速度很快,裝甲旅團、近衛師團、第二師團、第五師團、第一師團都陸續抵達宿縣境內。崗部直三郎抵達宿縣後,給杉杉元和飯田貞固分別發了電報,詢問八路軍最新動向。自從在碭山縣城和三十八師團師團長藤井洋治打架後,崗部直三郎心裏就暗生警惕,默默自責,覺得自己的修養還不夠,距離獨當一面的大將之才還差的很遠。說來說去,確實都怪劉一民。要是沒有劉一民和八路軍,皇軍一路高歌猛進,哪裏會喫那麼多的敗仗麼!不打敗仗,心情就好,也就不會發生和藤井洋治打架的事情了。飯田貞固的電報很快就到了,通報說,對魯南的掃胤蕩作戰進展不順利,到處都是八路軍的地雷陣,加上地形複雜,部胤隊傷亡大,戰果小。十二軍已經準備暫時停止掃胤蕩作戰計劃,等主力收復滄縣後再行掃胤蕩。杉杉元的電報和飯田貞固不同,這老鬼胤子已經急眼了,嚴令崗部直三郎快速行動,務必星夜前進,遲則生變。萬一南線主力耽誤時間,八路軍很可能會強攻德縣,或者消滅在東光的第四十一師團主力。甚至還有可能攻擊冀中和平津地區,那樣的話,華北治安形勢就徹底糜爛了,非得有人對此負責不可。崗部直三郎再要求自己注意修養,看了杉杉元的電報也忍不住想罵,這老東西,簡直和寺內壽一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都是找替胤罪胤羊的高手。寺內大將還好一點,找替胤罪胤羊也不找自己,杉杉元倒好,來到華北沒多長時間,竟然想讓自己當替胤罪胤羊了,簡直是莫名其妙!悲憤不已的崗部直三郎恨不得馬上發胤報痛罵杉杉元一頓,但他沒有這麼做,原因是他知道自己惹不起杉杉元。寺內壽一大將已經夠厲害了,這杉杉元比寺內大將更厲害。萬一他哪天再回大本營去擔任陸相,自己就慘了。

不能痛罵杉杉元,崗部直三郎一腔怒氣無處發胤泄,又不願意抓胤住哪個小參謀狂扁一頓,崗部直三郎只好嚴令各部胤隊快速行動,連夜北返。考慮到長途行軍安全,心細的崗部直三郎還給沿線各部胤隊師團長髮胤報,要求他們務必嚴守鐵路和公路,保證大軍北返一路暢通安全。不料剛剛發完電報,崗部直三郎就接到了報告,宿縣城裏發生了日軍火拼事件,死傷了幾百人。

崗部直三郎皺皺眉頭,就讓第十六師團師團長藤江惠輔中將前去調胤查處理。藤江惠輔顯然是先於崗部直三郎接到報告的,一聽崗部中將讓他去處理,就囁嚅着說他不方便去,是剛到宿縣縣城的近衛師團士兵和駐守宿縣縣城的第十六師團士兵發生了衝胤突,還是崗部君親自去處理比較好。

崗部直三郎正要責罵,藤江惠輔辦公桌上的電胤話又響了起來,崗部直三郎抓起電胤話,就聽話筒裏傳來急促的聲音,說是第二師團、第五師團發生了火拼,請求師團長趕緊前去制止,不然的話,事態會更加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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